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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嫔娘娘的胆子真大。

这宫里头,娘娘们截胡的事不少。

皇上本打算去这个娘娘宫里的,被那个娘娘叫去。

这类事不新鲜。

但敢截胡太子的,也就德嫔娘娘了。

我可听说,今儿中午,皇上本是要去毓庆宫陪太子吃饭的,半路上被德嫔身边的宫女叫走了。”

另一个惊呼:“啊?德嫔娘娘?”

“都说恃宠而骄。

她虽是包衣出身,但这几年圣宠不少。

你瞅瞅六阿哥的名字。

再想想六阿哥出生时皇上那高兴劲,洗三宴办得别提多气派。”

胤礽撇嘴。

去岁京师地动。

势若雷电奔,声如刀兵。

平谷地裂丈余,黑水横流,东山崩陷。

②通州三河,陈尸遍地。

其形之惊心,其状之惨烈,望者尽皆掩面,五内俱颤。

康熙不得不下罪己诏以安民心,又大肆减负减税,历经半年,终于稳定局势,使得京师百废复苏。

刚能喘口气,年关前又遇上太和殿大火。

本来喜气洋洋准备迎接新年的宫里,瞬间又变得沉闷丧气起来。

上月,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

前朝后宫都开始担心会不会发洪灾。

就在这时,六阿哥出生,老天也终于放晴。

康熙如释重负,一高兴,大笔一挥,取名胤祚,更是下令洗三大办。

可即便是大办,也没有越过规制去。

康熙的想法,胤礽多少懂一点。

得了儿子,本就高兴,借此办一场,去去持续了小一年的阴霾,给宫里添添喜气,何乐而不为?

但有人不这么想。

胤祚,胤祚。

康熙或许只是想给孩子添份福祚。

毕竟胤礽自觉此时的君父待他还是一片真心的,当不会有什么别的心思。

但祚这个字过于敏感。

除代表福祚之外,还可理解为天祚,国祚,甚至能代指帝位。

这里头的含义就大了去了。

洗三宴后,宫里就开始传出流言。

流言里头夹杂了几点,其一是这个特殊的名字,其二是康熙高兴的态度。

其三嘛,就是天气。

连着好几天的雨,怎么突然在六阿哥出生那日放晴的。

这说明什么?

总结起来就是,六阿哥是天降福星,往后指不定有大出息呢。

至于太子,生下来就克死了母亲……

胤礽就是听了这些流言,心里憋闷,又难受又担心康熙是真的喜欢胤祚多过自己。

那会儿他是真六岁小孩,不知道怎么应对,赌气偷跑出去吹了一天风,回头就病了。

也是因着这场病,苏醒了前世的记忆。

如今看来,也算是因祸得福。

胤礽回过神来,假山后头的人还在继续。

“你说巧不巧,六阿哥出生没几天太子就病了。

来势汹汹,我听说好几次险死还生,太医都差点以为不行了。

皇上更是连朝都不上,整天守在毓庆宫。

太子前年出痘,都没这么凶险。

会不会是因为六阿哥?”

“这可不能乱说!

你快闭嘴吧!”

“这哪是我说的,宫里头都在传呢。

咱们是好姐妹,我也就私底下和你提一提。

对着别人,我可一个字不敢说。

对了,德嫔娘娘把皇上叫走。

你猜是因为什么?六阿哥病了。

都说相生相克,既然是相,那该是相互的。

六阿哥一出生,太子就病倒。

太子好容易病愈,六阿哥却……你说这是不是……”

后头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兰嬷嬷已经站了出来:“住嘴!

你们是哪个宫里伺候的,哪个姑姑教出来的。

主子们也是你们可以议论的!”

两宫女吓得噗通跪了下来,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利落了,只知道一味求饶,头都磕破了。

兰姑姑还要再骂,胤礽淡淡说:“叫几个人过来,送她们去慎刑司。”

两宫女脸色煞白。

胤礽偏过头,半分怜惜没有。

宫里是什么地方,是能说这些话的吗?祸从口出。

有胆子说,就得有胆子认。

兰姑姑愣了一瞬,转眼恢复如常,低眉应下:“是!”

待得叫来人将宫女带走。

胤礽看向兰姑姑:“她们说的那些话……”

刚起了个头,兰姑姑便道:“殿下别听她们胡说!

那都是些流言,什么人也敢跟殿下相提并论吗?殿下可是太子,是……”

胤礽不悦打断:“六弟病了?”

兰姑姑顿了顿,“是病了。

今日皇上没来陪殿下用膳。

奴婢怕殿下会问,提前叫人去打听过。

德嫔娘娘身边的玉蝉姑娘叫走了皇上,说是六阿哥发烧。”

“也就是说,汗阿玛现在在永和宫?”

“是!”

兰姑姑一咬牙,跪下来,“殿下!

您还小,这些事奴婢本不想让你知道。

可如今……殿下,皇上待六阿哥尤为不同,您心里得有个数。”

胤礽默然。

他如今才六岁。

可宫里的孩子大多早熟。

就算没有恢复前世记忆,他也能明白这话的意思。

想到此,他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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