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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江逸洲捏紧了杯口的碎片,鲜血从他的手心滑落,很快便将纯白色的袖口染红。

他紧抿下唇,压住了胸口翻腾的怒火,面颊的肌肉绷如磐石。

“说完了吗?”

明月深吸一口气,“还没。”

“既然我已经拆散了你和林婉,达到了目的。

那我过段时日便与你和离。

但……能不能请你再宽限一些时日。”

至少......等她先完成了任务。

“随你。”

江逸洲面色恢复了淡然,不再言语,空气中异常地宁静。

不知为何,他知道了宋明月嫁给自己的真正原因,对她的不是恨和愤怒,而是失落。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幼年时期丢失了最喜爱的玩具,是他许久未曾有过的情绪。

原本,还以为她对自己有意,如今看来,自作多情罢了。

“没什么事,我先睡了。”

明月率先打破了沉默,有些心虚地挪到了门口的地铺边,想早早结束这个话题,准备躺下去。

“秋夜里寒凉,我命下人给你多加几床被褥。”

身边一阵清风拂过,江逸洲已经走出了屋外。

明月的眼眶有些泛红。

江逸洲他……真的是个好人。

自己刚才所说的那些话,换做是别人,早就发怒了。

她夺人所爱,拆散他和林婉姻缘,本就该被唾弃。

而他却什么也没说,反倒是关心自己......

眼前闪过他方才捏碎茶盏的画面。

他的手,受伤了。

明月迅速起身翻找药箱。

没一会儿,几个婆子抱着被褥走了进来。

后头还跟着几个家奴,抬着一个简制的木床。

江逸洲紧随其后。

“以后你睡这吧,白日里我命人将床折叠收起来,便不会被母亲知晓了。”

“原本我想让你睡里屋的,可你之前说房间里太闷。”

明月捧着药箱呆愣住了。

那只是她随口找的借口,他竟然当真了?

家奴和婆子铺完床铺退了出去。

“你的伤……我帮你处理下吧。”

关心的话卡在了喉咙口,她打开了药箱,走到江逸洲身边。

没等他回复,便将他的右手提了起来,用纱布轻轻替他擦拭伤口。

她轻唤,“江小侯爷。”

耳边传来他温润的回应,“怎么了?”

明月摇了摇头,“没什么。”

其实,她想说。

你是个好人。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等自己完成任务,一定将你还给林婉。

江逸洲低头凝视着她,看着她小心翼翼为自己处理着伤口,心口莫名的情愫又溢了上来。

他好似对她,真的无法动怒。

即便是方才,他也将心中所有的情绪压了下去。

哪怕受伤的是自己……

“疼吗?”

明月小声询问着,眉头早已皱成了一团。

看样子,伤口并不浅。

江逸洲不自在地别过了头,“还好。”

血迹擦拭完毕,明月准备给他涂一层金疮药。

谁知,竟有一根发丝掉落于他的手心。

为了不弄痛他的伤口,明月低头,将发丝轻轻吹拭掉。

清凉感穿过手心直达江逸洲心尖,他迅速将手抽离,“不必麻烦了,小伤。”

明月又将他的手重新拽了回来,刻意避开了他的伤口处。

“不行,你这伤口深着呢,我得替你包扎好。”

怎么说,也是自己害他动怒的,得负责到底。

江逸洲不再挣脱,看着她低头认真包扎的模样儿,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她这样,还挺可爱的。

江风挽月(四)

转眼间过了数月。

宋明月认为自己和江逸洲算是同屋不同床的舍友,没有矛盾,没有纠纷,甚至还能称得上是朋友,偶尔也能聊上一两句。

有时候,江逸洲还会对明月说着冷嘲热讽的话。

不过,宋明月对此无所谓,本来就是她错在先。

是她为了完成任务,抢走了江逸洲,只要再过十日,她的任务完成,便能回到现代了。

到时候,她一定将江逸洲“原封不动”

地还给林婉!

“你用过早膳了吗?”

门外突然响起了江逸洲的声音。

“还没有,我一会儿就去!”

宋明月回复了一句。

随后,她坐在镜子前,任由小蝶帮她梳着头发。

这时,系统从她的耳朵中飞了出来,穿过了层层发丝,出现在她的眼前。

【宿主,友情提醒,一会儿江逸洲无论让你做什么,你都要答应,因为这也是你的最终任务。

系统提示完毕,又重新飞回了她的耳朵中。

宋明月心中揣测不安,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膳厅内。

江逸洲准备了一桌的早膳,坐在桌边等得宋明月。

“江小侯爷,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宋明月睡觉不算沉,有些风吹草动她都能听见。

可是江逸洲每次起床,她都听不到一丝声响,就好像他是故意不发出声音,让自己多睡些懒觉似的。

“刚醒没多久。”

江逸洲轻声开口,一双温润的眸子看向了宋明月,同以前相比,多了一份炙热。

但他很快将这份炙热压了下去,没让宋明月觉察到。

宋明月猜测,这一桌的膳食定是江逸洲起了个大早,让庖房准备的,但既然他不承认,那自己也没必要戳破他。

“吃完了,我有事要和你说。”

江逸洲一边说着,一边用筷子给宋明月夹了一碟子的菜。

宋明月见了美食,肚子里的馋虫早就嗷嗷待哺了,连客套话都懒得说了,将盘子拨到了自己面前,大快朵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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