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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嘱咐道:“她在等我回家。”
“我……会的。”
谢相迎攥紧手中的簪子,目光微动。
那影卫见两人说罢了话,便带着谢相迎离开。
他仔细检查了谢相迎手中的簪子,确认没有异常以后才交还给谢相迎。
“怎么不告诉她你的身份?”
那影卫问了一句。
谢相迎握着那影卫还给他的簪子,道:“一样的。”
所谓同心珞,一人身死两色便会转换,这颗珠子是他曾经挂在扇子上的朱颜。
谢相迎看着赤红如血的珠子,眼睛酸的厉害。
薛祺这是想告诉自己,凌琅在等他吗。
他在等他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69章再一想,便觉得嫉妒
怪不得身手那样好的人会被黎昀擒下马,凌琅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告诉自己,他还活着。
他就知道凌琅不会轻易死去,他谢相迎假死从未成功过,凌琅不会像他这么笨。
谢相迎握着手中的朱颜,滚烫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一颗心也活了过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如此在意一个人的生死。
那探子把将凌琅身死的消息报来后,他只觉得一颗心也跟着沉了底,那是一种比自己死去更为难受的感觉。
如行尸,如走肉,就是不像一个活人。
死了什么都不知道,痛苦是留给生者的。
谢相迎如今,真真切切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往后的几日,谢相迎未再被送回那牢笼之中。
黎昀派人卸下谢相迎脖颈上的枷锁,另将人安置在一处军帐之中。
那军帐中铺着各式珍贵的兽皮,另有两个宫女侍奉。
谢相迎不知道黎昀为何如此对他,但直觉告诉自己,这样看似不错的待遇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几日后,谢相迎被换上一身青绿色的锦袍送入了黎昀的王帐。
鼻息间有浓重的酒味,谢相迎踏入帐中,一眼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人。
那人凌厉的眼眸被烈酒蒙上一层雾,就那么毫无防备地抬头看着他。
那样的落寞又寂寥的眸子,谢相迎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
每一个登上帝王之位的人都是孤独的吧,踩着亲故的鲜血上位,无一人可以信赖,无一日可以心安,该是怎样的感受。
或许此刻,他该一刀杀了黎昀。
“你杀不了我。”
黎昀的唇勾了勾,像是早已知晓心下的念头,他沉声道,“你若是听话些,我会好生安置你那所谓的家人。”
黎昀的目光在落在谢相迎身上,肆意打量着眼前人的眉眼与腰身。
这身子不合他的心意,待攻破盛京,他会让凌蔷把谢尹的身子换回来。
“要我做什么。”
谢相迎问了一句,他不明白自己有什么魅力,值得黎昀千里迢迢来北齐绕路,特意把人带到东陵去。
他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枚眼下所有人都不需要的棋子。
黎昀修长的指节撑在下巴上,他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下这个人。
侍奉他么,不,谢相迎是不会心甘情愿侍奉他的,逼急了,他甚至会再次了结自己的性命。
可他就是要留下这个人。
他记得那年在接风宴上时,这人一袭青衫侃侃而谈的样子很是动人。
这些年黎昀奔走四方,见过很多人,他们眸中的感情很复杂,或谄媚,或清高,或验厌世,或贪慕,唯有谢相迎不同。
他的眸子清澈地像是一泓泉,心里比脸还要干净上几分。
谢相迎运气不好,锋芒毕露,百官嫌弃,就连北齐那傀儡皇帝都不敢在明面上护他一护。
可这人就是个死心眼,一门心思要为凌琅效忠,哪怕是死了,也愿意千里迢迢赶回北齐。
黎昀时常在想这乱世里怎么会出这么一个倒霉鬼,这么一个指哪打哪的出头鸟。
越是想,就越是觉得可笑,再一想,便觉得嫉妒。
他曾经也遇到过这么一个博古通今,又无所求的良善人物,那人对东陵的所有人都可微笑以待,唯独对自己不同。
他躲着自己,每每见到自己便频频蹙眉,甚至在他父亲面前举荐别人继承大统。
他可是东陵太子,怎么会容忍这么一个人存在,所以他杀了那个人。
不,也不能说是杀,这人或许还活着,只是再也不能醒过来妖言惑众。
“你很像一个人。”
黎昀的声音传来时,谢相迎整个人的身子都滞住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像过多少人。
黎昀见他蹙眉,又道:“你蹙眉的样子尤其像他,他不喜欢本王,从本王出生之时,他便劝阻父王另立太子,更劝谏父王不要为本王请教兵法的太傅。
本王不明白,不明白一个初生的幼子能给他与东陵带来什么威胁。
但有一点他没说错,他说本王生性暴戾,可这一切又怪的了谁,若不杀人,本王便会被杀。
他倒是干净,他的下场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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