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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安抿着唇,沉默一瞬,然后摇了摇头:“全是我一人所为,并无隐情。
是我贪战功,设计杀卢绍,全由我安排。”
吕安交代的很快,没有丝毫挣扎,就在认罪书上签字画押。
卫擎按照大周律做出审判。
冒领战功,杖一百五,流放三千里。
毕竟是大罪,需要都察院复核一遍,刑罚才会正式生效。
这段时间,吕安会暂不受刑,羁押于大牢之中。
吕安没有丝毫哀求。
他活该。
他罪有应得。
吕安被押下去前,看向卢绍,朝着他跪下,磕了一个头,才转身离去。
卢绍站着,冷漠地看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
卢绍感激地看着卫擎,朝着他鞠了一个躬,便拖着病腿,往外走去。
他走出府衙,看着天空,已经泪流满面。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二十年啊。
他本来以为等自己躺在棺材里,都未必能等到这一日。
他终于等到了,等到真相大白,等来了公道。
卢绍朝着府衙外走去,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第一次感觉到温暖。
卫擎放衙后,便与棠鲤说起这件事。
“吕安开始以为卢绍坠河了,似对杀他一事不知情,后面又果决认了这件事,无论怎么问,都一口咬定是自己杀的卢绍。”
卫擎道。
棠鲤根据卫擎的描述,再想想吕安的性格,想到一个可能:“这件事会不会是吕阁老做的,他并不知情,但是替吕阁老把罪行认了下来?”
卫擎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吕安若是能将吕阁老供出来,就真拔出萝卜带出泥了。
“吕安这人虽懦弱,没想到死到临头,还做了一回孝子。”
第六百六十七章赵景煊出事
“不过这件事也对吕家和吕阁老造成很大的打击了。”
棠鲤道。
吕阁老最在意的就是名声了。
安月公主毕竟是儿媳,一封休书,便可脱清干系。
但是吕安不一样,吕安是吕阁老的儿子。
子不教,父子过。
儿子犯下冒领战功的大罪,他这父亲能全无干系吗?
棠鲤猜的没错,这件事迅速在京城传开了。
若是一个坏人做了坏事,众人都会觉得意料之中,只道这人又干了一件坏事。
但是一贯认为好人的人,做了坏事,就会引起很大的轰动,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并且,好人做了坏事,比坏人做坏事,更加罪大恶极、不可原谅。
吕安便是好人做坏事的代表,百姓们的唾沫都能将他淹死。
“本来还觉得平阳侯是个宽厚的人,没想到居然做出冒领战功的事,原来他的权势地位都是抢来的。
那被他抢夺了战功的人好可怜啊。”
“是啊,差点被吕安杀了呢,捡了一条命,但是腿断了,跟过街老鼠似的,过得可凄惨了。”
“好好的英雄,被害成这样,吕安真是太缺德了。”
“之前还觉得吕安被安月公主骗,可怜,现在看来,吕安更坏,真可谓蛇鼠一窝,都是坏胚!”
“都说吕家家风清正,现在看来未必如此。
吕安是吕阁老教养的,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吕阁老也不是什么好人。”
“吕安这也是仗势欺人,仗的还不是吕家的势。
你们说吕安冒领战功这件事,会不会有吕阁老参与其中?”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吕阁老可是个好人,当初巷口的赵家蒙受了冤屈,还是吕阁老帮人伸冤的呢。”
“依我看啊,是那赵家寡妇生得美艳,吕阁老才出手的吧,啧啧。”
众人的话题逐渐往吕阁老身上偏,帮他说话的有,但是抵不过那些说坏话的人。
以往,众人都觉得吕阁老在做好事,此时往坏的想,都品出不一样的意味来。
这些议论声自然传到吕阁老的耳中。
吕阁老听闻后,便吐出一口血来。
他经营了几十载的名声啊,居然就这么被毁于一旦了。
他本来还算硬朗的身子,被这么一气,直接气成了重病。
……
吕安冒领战功一案的复核很快下来了。
都察院对刑部的量刑无异议,按此执行。
而卢绍,朝廷也对其进行了补偿,他毕竟年岁大了,腿也坏了,不可能再上战场,于是赐予良田与宅子,并封了一个闲官。
这一段日子,卢绍都跟做梦似的。
“娘子,我当官了。”
卢绍抱着亡妻的牌位,笑着道。
他笑得越来越大声,笑到后面又哭了起来:“可惜,你已经不在了。”
……
十一月中旬,天气愈发冷了起来。
棠鲤给糖宝和沐宝换上了厚衣服,两个小家伙变得圆滚滚起来。
糖宝更加懒了,大半天都不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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