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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帝玩味地笑了笑,“可唯独季爱卿,你提议,不同他人。”

若是平常,太子迎娶何人,谁都不敢提议。

但这是策题。

所谓策论,解题之后,提出论点。

之后,有理有据论证。

最后,是要给出解决方案的。

你说这三国公主都不好,那谁好?

你必须给出答案。

陈旭阳提议娶世家之女,因他出身出家,代表的是世家望族的利益。

方定海提议娶书香门第之女,因他出身平民,天生和权贵不在一个针线。

而高官之家出身的,自然也建议娶大臣之女。

甚至,有个贡士,还走偏门,建议太子娶小户之女,无利益牵扯。

“言安提议,孤娶何人?”

太子不免好奇地问道。

太子出声,引来了离帝意味深长的一瞥。

那日,太子突然提了妹妹,离帝被震懵了。

那个孩子,一直是他们父子之间的禁忌。

十五年来,两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不去提,不去触碰。

哪怕父子俩人不约而同地偏宠离倾城,但谁都没有把窗户纸戳破。

让离帝万万没想到的是,那日,太子竟然提了,很认真地提了。

离帝想问,却问不出口。

那一日,他是从东宫落荒而逃的。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这么狼狈过了。

回来之后,离帝越想越不甘心。

他甚至觉得,太子背叛了他们的默契。

太子走出来了,不怕提及了,不怕触碰了。

这臭小子,是不是,不惦记他妹妹了。

本来两父子一直都不敢触及的痛,他这当爹的还痛着,太子,竟然走出来了吗?

这几天,离帝心情很诡异。

他看不得太子心情好,就想折腾折腾他。

所以,今日,才会出太子娶妃的题。

离帝是在警告儿子,你这么逍遥,是你父皇我帮你挡着的。

惹我不高兴,我就不挡了。

对离帝幼稚又任性的报复手段,太子殿下,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转念一想,他知道妹妹还活着,知道妹妹来了京城,他还见过妹妹了。

而父皇,啥都不知道呢!

母后和妹妹,都不待见他。

这么一想,太子殿下看向离帝的目光里,半是可怜,半是优越。

没错,太子殿下觉得,在妹妹的眼里,他这个哥哥,胜过了离帝。

这种诡异的优越感,让太子殿下这几天心情都很好。

连带着,看季言安这个即将或者已经拱走妹妹的猪,也带了几分好脸色。

“太子愿意娶的,自然就是最合适的太子妃人选。”

管她是世家望族,还是公侯之女,又或者是温柔娴淑,出身清贵,什么都好,千好万好有何用?

太子愿意娶,才有用。

一句太子愿意,包含太多的东西。

未来太子妃的家世,人品,性格,容貌,身段,不管是哪样,只要太子愿意娶,必然是综合考量过,最合适的。

“哈哈哈,言安这话,孤喜欢。”

太子的笑声,离帝觉得有点碍耳。

“朕觉得,朕愿意也很重要。”

太子愿意有啥用?

殿中诸臣,包括二皇子,都默契的不发一言,暗暗在心底翻白眼。

二十年了,太子愿意的,哪样您不愿意过?

太子说明日要继位,您都能宣布退位养老吧?

南离皇室,历任帝王,痴情的也有,但儿子奴的,唯您而已。

二十年来,离帝从未在太子身上,用过帝王手段。

他们就像,最普通的爷俩。

这一切,都归功于那位元后娘娘。

那位狡黠多谋的娘娘,一个退步,远离了深宫,看似避居云湖,实则,人是走了,却也住进了帝王的心头。

最后再用一死,将帝王的心门焊死。

留下爷俩互相取暖。

后位至今虚悬,看样子,会一直虚悬下去。

阮夕语的手段,可见一斑。

但凡脑子清楚的,谁敢小看元后。

大臣们,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

最后,离帝自己打破了沉默。

“薛相……”

“老臣在……”

“拟金榜吧。”

薛丞相应下,“敢问陛下,您钦点的榜眼和探花郎是哪位贡士?”

不是,薛相,您都不问状元郎是谁吗?

大臣们觉得牙酸。

离帝板起脸,不再做玩闹姿态。

“今科状元,季言安。”

“今科榜眼,方定海。”

“今科探花,陈旭阳。”

陈旭阳策题答的较方定海要好些,但他长得好,探花郎非他莫属。

其余五人,自然就是二甲头五名。

薛陆双相合议出名次,令两位大学士执笔,当殿书写金榜。

待两位大学士手持金榜,出了保南殿,离帝挥手示意今日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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