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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乌格斯机械木匣。
秦昭只玩过一次的休闲玩具,她在战国时代将它复刻了出来。
*
秦昭在一边来回踱步,焦急地等待。
终于,她看到了手里提着包裹金版粗布的桑冉。
他正故意放慢脚步,拿着用首饰盒换来的赏金冲她显摆。
秦昭立即飞奔过去,看着那团小东西心潮彭拜。
七天的磨砺,没有蜡的情况下,只能用最精细的锉刀去打磨光滑。
一百八十五颗小部件,聚沙成塔,才变成那样一个机械传动的小盒子。
“恭喜你,秦昭,你做到了,回去可以好好打那家伙的脸了。”
桑冉笑着把包好的金版递给她,看她小心翼翼地拆开确认又关上,一副还在做梦的模样。
“给你拿着吧。”
“不不不,桑冉,你拿着,我怕拿丢了。”
桑冉翻了个白眼,没有拒绝她,把赏金揣进怀里。
他正要邀秦昭离开士子楼,身后放榜处,又有侍者拿着绢帛欲宣读。
“秦国国君开诚求贤,代之念与诸位听——”
四周嘈杂骤起,议论纷纷。
秦昭的如被撞击的鸣钟,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发麻。
她听见她最期待的文字化作声音,直直地冲进她的心脏。
“昔我缪公自岐雍之间,修德行武。
东平晋乱,以河为界。
西霸戎翟,广地千里。
天子致伯,诸侯毕贺。
为后世开业,甚光美。
“会往者厉、躁、简公、出子之不宁,国家内忧,未遑外事。
三晋攻夺我先君河西地,诸侯卑秦、丑莫大焉。”
秦昭心神震荡,眼中似又水雾升起。
她利落转身,不顾桑冉的呼喊,毅然决然地向来处飞奔。
身后,侍者用洪亮清越的雅言,将那篇五百年一卷的战国雄文一字一字砸进秦昭的心里。
耳畔的声音在远去,内心的诵读从未停止。
“献公即位,镇抚边境,徙治栎阳,且欲东伐,复缪公之故地,修缪公之政令。
“寡人思念先君之意,常痛于心。
宾客群臣有能出奇计强秦者,吾且尊官,与之分土。
[1]”
这是秦国新君,嬴渠梁的《招贤令》。
从细说先祖无能的国耻,到身处弱穷之秦依旧心怀鲲鹏之志,停落在心胸开阔真诚求贤。
踉跄着起跑没关系,撞到人也没关系,被外物碰伤也没有关系——
秦昭的眼睛被炽热浸染,她只希望脚程再快一点,回去的路能再短一点。
“先生,我等的‘东风’终于来了!”
兴奋、激动、满足……难以分辨的情感翻涌上来,让秦昭的心激越着。
和孙膑的距离每多一尺,都变得如此煎熬。
旅费挣足了,契机也到了——
先生,我有说服你去秦国的理由啦!
这是穿越到战国以来,秦昭最快乐的一天。
少女捂着胸口,带着笑如视无物地穿梭在大梁城内。
秦昭不知,前方有人御烈马驰行,那人的轨迹与她的方向重合——
就在下一个路口。
第24章
战马吃痛的嘶鸣声穿透力极强。
刚要穿过道路的秦昭听见这声,下意识侧头一望,惊恐瞬间麻痹肢体,令她呆滞地停在道路中央。
眼前的一切都被放慢了,世界除了尖锐的噪声外再也听不见其他声响。
秦昭能看清烈马的鬃毛,遒劲有力的蹄上的角质,还有扑面而来的血煞气。
瞳孔紧缩——
御马人快速在手掌绕上几圈缰绳勒紧,身体随着马匹的扬蹄而后仰。
即使倾斜度极高,他的重心依旧很稳,枣红的衣袍猎猎飞扬。
马蹄重重落下,似有烈风如刀般自脸颊劈下。
落地砸起尘土,亦在秦昭的心上坠了颗陨星。
生死,只隔毫厘。
秦昭能嗅到马匹的汗味,头顶落下它吐气的腥臭。
她战战兢兢地抬头,刚好与那双腥寒的锐眼对视。
心口似被一支劲弩穿透,漫天的寒气从空洞钻进心脏,游走进四肢。
这个人,很危险。
他杀过人,并且不止一个。
居高临下的审视变得越来越意味深长。
秦昭僵着身子,不住地战栗。
另一匹战马自枣袍男人身后驰来,停在秦昭前侧。
来人似是男人的扈从,见状当即怒声呵斥,提起马鞭欲往秦昭脸上招呼。
“臧获贱命,胆敢冲撞上将军策马,简直找死——”
秦昭瑟缩着闭上眼。
“住手。”
枣袍将军伸手拽住扈从的鞭子,不多用力,皮鞭便辗转至他手中。
“上将军……”
扈从微怔,眨眼间鞭子又被扔到他胸上。
“市间闹集,收敛些,毕竟在我王治下。”
“唯。”
将军压低声线,没说重话,却不怒自威。
扈从双手捧鞭,垂首应答。
“女且去吧。”
他自上发号施令。
“谢、谢过将军……”
她回过神,小声道谢往边上退。
不经意间,秦昭一抬头,又和那位将军视线相撞。
寒凉的眸子忽地里闪过兴味的光。
枣袍将军策马上前,略俯下身,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这女,倒生得一双好眼睛。”
秦昭背后直冒冷汗。
疾驰而归的将军突然闲适下来,御着马审视着平日里绝不会入眼的路人。
“女弟啊,这是怎了?”
一双手从身后伸来,秦昭被拽着转过身,她看到桑冉神色匆匆,焦急全在他脸上。
桑冉将她推到身后,以自身做屏障挡住外人的视线。
“将军啊,我女弟与家人闹了脾气,寻死觅活要嫁那和她一起长大的瘸子……求您饶恕她的冒犯,给您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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