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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晕倒。”

季君则撑大双眸。

上云层渐厚,三更之后便不见月影。

重檐之下,郑首辅急急快走。

“蠢货,方才为何不报!”

身上满是酒气,郑铭怒火中烧。

“大人被人围住,奴才没办法啊……”

掌灯的太监脸委屈。

“没办法?没办法就告诉季君则!

!”

郑首辅咬牙切齿着。

李公公瑟缩着脑袋,半晌不见掌落。

睁开眼,只见郑首辅怒甩袖子。

“还不将前因后果速速报来!”

“是是是,奴才这就说,就说。

方才陛下进官房(厕所),左右不准人跟着。

奴才们等了又等,待进去看陛下已经倒在地上。

后来王公公让奴才请首辅大人来坐镇,结果,结果……”

李公公眨着眼不敢看他。

“季君则都做了些什么?”

郑铭问道。

“季大人不要我惊扰后宫的各位娘娘,然后便让人去请太医,自个儿守在陛下身边。”

不要惊扰后宫,说的好听,其实是怕贵妃娘娘知道吧,毕竟贵妃可是他郑铭的亲侄女。

冷哼声,郑首辅又问:“陛下呢,醒没?”

“没,陛下闭眼吐血,一刻也没醒过。”

“吐血?”

入冬以来陛下虽然身子不好,可从未吐血过。

想到这,郑铭将贴身牙牌交给李公公。

“速去请内阁的几位大人过来,就说老夫有要事相商。”

乾清宫里光影交映,明黄龙帐中圣德帝双目紧闭,不时咳出血花。

“怎样?”

撇开季君则,郑铭抢先问向太医。

“陛下怕不是病的。”

“不是病?”

“那是什么?”

郑铭与季君则先后问道。

太医微微弓身,请两人上前看。

足有小儿臂粗的龙烛下,大魏皇帝仰面躺着,露出的胸口显出一记血掌印。

“下官从医四十余载,从未见过如此病症。

若不是鬼神之术,就是有人趁陛下如厕之际,痛下杀手吧。”

“这么说是江湖人?”

郑铭沉吟着,想在思索什么。

“李公公,方才圣上如厕,可见有人进去?”

季君则问道。

“………”

李公公勉力想着。

“季大人又何必为难李公公呢。”

郑铭插嘴道,“江湖人来如影去如风,就凭内宫太监又怎能看清他们的踪迹,季大人可是?”

闻言,季君则瞪目。

“首辅大人又在暗示什么?”

“哼,季君则引江湖人入朝,还要老夫暗示么!”

“首辅大人莫要信口雌黄。”

“信口雌黄?”

郑铭冷冷笑,指着圣德帝胸口的掌印道,“掌印纤细分明就是女人,季大人亲手提拔的江湖盟主,不仅武功高绝,而且还是个女人吧。”

看出他有意嫁祸,季君则任他说着,犹不动声色。

“怎么?被老夫说中?老夫还道今夜百官齐宴,怎地不见大魏开朝的第一位女官,原来季大人是早有计划,命她偷潜入宫!

季君则,你笑什么!”

“下官在笑首辅大人酒喝多,连自己人都分不清。”

“胡说什么!”

“大人不知道么,你口中的武功高绝,趁夜偷潜入宫的开朝第子官员,昨日便是乘着大人家的马车,一路走到大明门的。”

“什么?”

郑铭老目瞪圆。

季君则瞟他一眼。

“还是这一切都是大人的主意,大人起了犯上之心?”

“你!”

“两位大人莫置气,莫置气。”

匆匆赶到的内阁次辅忙将两人分开,“这事和那位女官没有半点关系。”

闻言,季君则和郑铭皆诧异。

“你怎么知道?”

“啊呀,今夜宫外大傩闹出事,为首的正是那个女官,自日落到如今她一直在五城督所的大牢里待着呢,又如何来偷潜入宫呢。”

四目皆瞪,相接之后又缓缓移开。

如此便不能在那女官身上做文章。

机不可失,一定要借此绊倒内阁(新流)。

天朝的中心,浓云阴翳渐成鬼影。

督所大牢里,余秭归依墙微眠,云开月明。

第十七章三日变

圣德四年十一月初十,冬至未竟。

五城督所的大牢里,余秭归被一阵凉意惊醒。

脸上先是冷,后是温,细细的融水沿着面颊滑落下来。

下雪了啊,她后知后觉地想。

窗外飞雪如絮,洋洋洒洒地飘摇在京师的上空,细密如织笼罩了天地。

当下余秭归睡意全消,对生于南方长于南方的她来说,朔方之雪带来的震撼远比想象得大。

伸出手,眼见雪花就要落于掌心,忽而北风大作,雪花在空中打了个圈,钻过她的指缝,落在身上。

深衣配以白雪,倒也十分美丽,只是这雪能停多久?

指尖拂过银绣衣边,余秭归回想起昨夜将睡未睡之际,卫濯风与子愚之间藏头露尾的那段对话。

她不是傻子,多少也能猜到几分。

除了自家师兄,这还是头一次有男子对她下了这般深的心思,只是未免霸道了些。

柳眉微地蹙起,就听隔壁隐有开锁之声。

“上官公子?”

墙边有人轻轻站起。

“在下乃五城督所都督,手下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公子,还请公子见谅。”

分明是从一品官员,语中却带着讨好的味道,“下官奉首……”

话未完,应是被人打断了。

“小爵爷也在啊。”

那名都督像是吓了一跳。

“左都督。”

卫濯风一如既往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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