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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北阳没有提及过多细节,从只言片语中可以感受到他的懊悔。

凌若不知该说些什么,伸出不具形体的手隔空拍着他的肩。

“死者已矣。”

“我知道,可我还想再见她一面,跟她说一句抱歉。”

等等,越听越奇怪。

“小阳子该不会以为母亲成为痴枉鬼是因为生你的气吧。”

冀北阳摇了摇头,“自然不是。”

还好,神智是清楚的。

“可是生死相隔,阴阳两地,怎么可能见得到?”

“为何!”

冀北阳忽然变得激动,“小丫头能找回那个什么吟儿,为何我不能再见母亲?”

哑口无言……

周霜吟才死不久,尚有神魂可循。

而冀北阳的母亲离世太久,心中怨结化鬼,进不得轮回,是见不到的。

可她要怎么说?

凌若面带愁容,冀北阳提出要求显然已经超过她可驾驭的范畴。

可是不论出于功利还是情谊,此事纵使想破头,也得让他与母亲见到。

思及此处,她忽然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第473章

了却心结不惧死

冀北之地灿阳暴晒下的正午,被炙烤的大地氤氲着热浪。

手握长枪的部族众人,勤勤恳恳的操练,汗水滴落在黄土地上,瞬间蒸发不见。

茂树荫凉下偶有几个顽童,跑跑跳跳追逐打闹,学着大人模样拿着小木棍,煞有介事的叫打。

眼前之景,美好的让人难以置信。

一个的披散着头发的小鬼头跟个小尾巴一样黏在妇人身后,时而快跑向前,时而停顿回首。

那是冀北阳,化回了孩童模样。

终于,如愿以偿见到了母亲,诉说留存心中的遗憾。

凌若远远的立于土瓦房顶,隐匿了身形,静静的观察着。

凡是所言,皆可闻。

凡是所为,皆可见。

梦里的一切,尽在她的掌控。

烈日朝着西北奔跑,带走呼呼腾起的热气。

马上,黄昏就要结束,夜幕即将低垂。

正如象征过往的虚幻,也跟着消散如烟。

母亲拉着小冀北阳的手走到土瓦房前,充满慈爱的抚摸着他的脑袋,握在手心里的正是那串兽齿项链。

“入夜后村子外会有成群的绿睛野狼,它们专挑小孩子,看谁不听话还在乱喊乱跳的,就一口叼进嘴中。”

难以想象有人真的能做到温柔和恐吓并存。

凌若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轻笑,原来全天下的女人在哄孩子入睡时,用得都是一套说辞。

也不知她以后有了孩子,会不会如此。

小冀北阳乖巧的点点头,“知道了娘亲,阳阳这就去睡,不到日升决不下床!”

说完,朝着母亲挥挥手,转身进了屋。

梦中时间流速比常世快上百倍,一个日夜不过是几瞬罢了。

可是营造梦境需要布设太多细节,凌若自失去身体后,还是第一次以这种姿态施展梦魂术法,着实有些不适应。

终于,夜幕低垂,万物静籁。

所谓曲终人散,冀北阳与她,都该离开了。

额花紫芒毕现,凌若的身形即将消失。

耳边传来妇人飒爽的声音。

“姑娘,我知道你一直在屋后看着我们娘俩,谢谢了。”

凌若远远地朝着声音的方向颔首,随即离开。

以往的梦境,皆是将脑海中的记忆拼接,还原出近乎真实的细节。

但是冀北阳的梦境有所不同,因为凌若确确实实的将这位健美妇人请入梦中。

关于此,她并未如实告知。

一则,是冀北阳母亲的愿望。

二则,担心冀北阳由此入了魔障,日后更有挂牵。

长睫轻颤,眼珠流转,再睁眼时,周围又是那片熟悉的黑暗。

“夫人,犯得着做到这般地步?”

被冷落许久的罗肆至语气跟着变得无力不少,和往日的邪魅又盛气凌人的架势相比,此刻有点像是来不得不低头迎合的小猫。

“一语双关,话里有话?”

凌若低垂着眼帘,以余光瞥向他,轻轻笑着。

罗肆至的心被对方似有若无的妩媚击中,但随即又有些扭捏,迟疑片刻询问道,“夫人,还是凌若?”

“始终是我。”

少女朝他微微点头,示意不要思虑太甚。

“毕竟太鲁莽也不是,太严肃也不好。”

说罢,凌若起身,惯性去抚平裙摆。

“既是答应冀北阳在先,便不能失信于人。

再者,为了救回吟儿,做到这般地步也无妨。

身为梦魂一族,编造个梦境罢了,不是难事。”

“只是编造梦境吗?”

罗肆至的语气中听出喜怒,越是平淡越让人捉摸不透。

凌若知晓他所指何事,歪着头打着哈哈,“恰好与伯母相逢,举手之劳。”

罗肆至冷哼一声,“恰好,举手?可真是碰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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