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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必。

说不定真的是刘伯害怕刘家无后,将来死后无颜面对刘老将军,所以自作主张呢。”

“那要真是如此……”

“真是如此,更不能贸然出手。

刘将军如今上无高堂,婚事全凭自己做主。

若是有心仪的,早就成亲了。

这么多年不肯娶妻,想必是有缘故。”

安韶华点到即止,顾銛略想了一下也就明白了。

圣旨赐婚说起来是无上荣宠,但是如果刘将军自己不愿意成亲,强扭的瓜又怎么会甜呢?此事轻了是增加一对怨偶,重了……这世间不幸福的夫妻不得善终的有多少,他们最后的归宿是怎样,只怕刑部厚厚的案宗最能说明。

两人旅途劳顿,虽说中午歇了一会儿,晚间也困得早。

左右无事,便早早歇着了。

次日一早,做好安排便要去登船。

船停在距绥州二十里处,临时搭了一个渡口。

众人登船之后,直奔安韶华发现暗格的地方去了。

船上只留了几个人,没了平日里的人来人往,整个船看起来阴森可怖。

也许是木料的缘故,无人的舱室时不时会吧啵地响上一声,更显得船上安静得让人不舒服。

到了底仓,虽说船上的活物早已经卸下去,并且开了舷窗通风,可这腥臊恶臭的味道还是没有消散。

顾銛刚过来就干呕不止。

安韶华让他拿着小宫女给的香包放在鼻子下面,站远些。

到羊圈的位置,顾銛看到一个十分逼仄的暗舱,高大约一米二三,只能弯腰屈腿走。

顾銛撩起下摆就要进去,却被安韶华拦了一下。

“先由暗卫察看,他们有记录这些的方法。

我们去了难免留下痕迹。”

顾銛风寒未愈,安韶华不愿他接触这些。

案发现场先由勘验人员取证,这点常识顾銛还是知道的。

那么矮的暗舱,人在里面根本不起来,如果真的在这里关了十几个人,真是太残忍太把人不当人了。

顾銛脸色忽然就变了。

是谁有本事在船上事先修这么一个暗舱的?什么时间做的?船工们真的没有发现么?如此想来疑点颇多。

顾銛想了想,还是把疑惑都跟安韶华说了。

“不知道是谁做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做的。”

安韶华小声说:“的确有船工发现这个暗舱的,但是整个底舱都是太后娘娘给公主的赏赐,所以船工就算发现船舱的格局被改了也不敢说话。”

是了,底舱的活物沾了“太后赏赐”

四个字,哪有人敢多言。

动手的是个聪明人,在众人眼皮子底下钻了大空子。

堂而皇之地在船上做了个暗舱,藏了好些个人,周围都是叽叽咕咕嘎嘎咩咩的声音,就算有人哭有人闹,偶尔泄露出那么一丝丝声音,大概也被掩盖了。

更别提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混在这些赏赐里,都跟着办了。

顾銛感觉一阵心寒。

他无法想象,自己在船上布防、练兵、因为三皇子几句话生气的时候,底舱这个不见天日的暗舱里,藏着十几个人活生生的人。

“呕……”

顾銛终于还是吐了,趴在舷窗吐得一塌糊涂。

安韶华伺候他漱口,小声关心着。

立秋这次带着寒露进去,足足呆了一个多时辰才出来。

出来之后二人面色皆十分凝重。

“还请安大人过目之后,查漏补缺,我会尽快将这些送给主子。”

“流光,你可否带着立秋去看看秋分落水的地方?”

顾銛正想说他也要进暗舱查探,但看安韶华的表情还是决定现听他的,于是转身带着两个暗卫上甲板去了。

安韶华带着铁六铁七钻进暗舱。

此处矮,但最折磨人的却不是矮,而是无光照,不通风,地上污秽不堪,空气里的味道让人难以呼吸。

安韶华仔细查验了地上的秽物,是人的。

“安大人,船行八日,这些”

铁六指了指地上的秽物,“这些可不止是一两个人的,怎么也得是七八个人。”

“如果有人中途被扔下去呢?”

“这个不好说。”

铁六回答“一切都只能猜测。”

安韶华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那一沓卖身契,是一个个鲜活的人,如今只剩下这一舱的污秽,跟河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漂起来的尸首。

“此案不破枉为人!”

安韶华紧咬牙关,恨恨地说。

才在里面呆了一刻钟,安韶华出来的时候就有些头晕眼花,趴在舷窗也是一阵吐。

吐完整个人头晕脑胀,鼻子里嘴里都难受的紧。

漱口过后,恰上头有人喊。

安韶华反身过来向上看,原来秋分落水的地方正对着底舱的舷窗。

立秋腰上系了一根绳子,从船舷吊着下来。

等她到了舷窗附近,安韶华才看出她腰上的是一根钢索。

“飞虎爪?”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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