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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舟对于当年旧事也有所耳闻,毕竟陆家虽然在永安京,但是花间锦却是大祐闻名。
沧州府也曾经有过一间花间锦,那些年婚嫁若是聘礼嫁妆有上一面花间锦的双面绣的绣品,不敢说屏风那样的大件,单一把团扇也要大出风头,若是能凑得一对,那就是主家不仅有钱,而且有门路了。
毛舟成亲的时候,妻子的嫁妆里就有一面花间锦出的小竖屏,一面是仕女抚琴,一面是绿柳抚堤。
一夜之间,花间锦被查抄,现在想来恍然昨日……
安韶华摊开案宗继续说,“当时的陆家家主,娶了苏州一家绣庄的独女王氏为妻,育有一子一女。
长女闺名:明夷,幼子取名:涣。”
安韶华说着,直直看向陆中元。
陆中元却瞪大了眼睛,面无表情,细看才发现陆中元并没有看向眼前,目光不知看向何处,早已呆了。
再看陆夏苗,已悠悠醒转,却面色灰败,一片死寂。
初九听到明夷二字,身子抖了一下,看向安韶华,眼含怨毒之色。
“王氏的贴身丫鬟全娘,嫁给了陆泉身边的小厮中满。
但陆家犯事之时,陆中满却是良籍,”
安韶华抬头看了一眼陆夏苗,陆夏苗支起身子看着他,眼中尽是乞求之色。
安韶华挪开目光,狠了狠心继续说下去。
“陆中满也就躲过了那一场巨变。”
“只是,陆中满的妻子儿女,也都流放了。”
陆中元这才回神,看向安韶华:“唯清,你说这些……这些……”
安韶华按住他的手,继续说:“这中间有些事我也不知道。
但是陆中满与全娘,育有两子两女。
长女名叫春苗,次女夏苗,两个儿子是双生胎,取名南、北。”
陆夏苗支不住身子,猛地倒在了榻上,眼中毫无神采。
“夏苗,春苗,小南,小北……”
陆中元口中喃喃,站立不住,乔莱赶紧扶住他,顾銛帮着把人扶到了椅子上。
陆中元看着夏苗,眼神复杂。
“如今陆府发生的事情,都是从十七年前开始的。”
安韶华转过身来,理了理袖子,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所谓明夷,《象》曰:明入地中,‘明夷’。
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
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
君子于行,三日不食。”
“所谓涣,”
安韶华在空中划了几下,“亨,王假有庙,利涉大川,利贞。
姐弟俩都是卦象。
可见陆家家主爱读易经。
若以此而推,中满,则是坎卦。
坎,水。”
“现我观陆府之格局,处处暗合八卦之法。
石径尤甚,看似杂乱,从此处看下去,竟是步罡踏斗之步法。
我听说陆家都是陆老爷一手布置的,可对?”
面对安韶华灼灼的目光,陆中元磕磕绊绊地说,“是”
。
“可陆老爷的书房,却完全不合风水形制,这又是为何?”
安韶华这几句话东一句西一句,渐渐把众人说得一头雾水。
“安大人,何必苦苦相逼?”
陆夏苗的声音仿佛凭空苍老了十岁。
“事已至此,本无法隐瞒。
你问便是了。”
安韶华也没想到陆夏苗竟这么快振作起来。
“多有得罪。”
“安大人职责所在。”
“陆小姐……”
“安大人既已知道我是谁,何必再叫我陆小姐?”
“这沧州陆府的小姐,本就是你。”
“呵……”
陆夏苗冷笑一声,“大约是我最后一日做陆府的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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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焕郎,居然打成了焕。
出卦象的时候才发现,真是……唉!
第128章车夫
安韶华回头吩咐了福贵几句话,转过身来环视众人,也不再过多纠结于称谓,拿起案宗说:“依照案宗来看,陆家家产悉数抄没。
然……”
众人都看向安韶华,安韶华却看向陆夏苗,毕竟这是陆家旧事,自己一个外人总有不解内情的地方,他希望陆夏苗接着说下去。
但陆夏苗并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所以没有接话。
安韶华等了一下,只好接着往下说:“中满是良籍,自己名下还有一些财产。”
陆夏苗喝了药,已经好多了。
让丫鬟扶着坐到了桌边,喝了口水,这才接过话头:“我爹,在成亲前就是良籍,但是我娘,”
陆夏苗说着,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下巴颏掉下来,像一串珠,颗颗泛着光。
“我娘却是奴籍。
当时少爷跟着隔壁罗家的少爷一起去罗家祖宅玩,我跟小北都跟着少爷。
原说好了住半个月,结果第三天夜里,我爹来了,带着我们三个跑了。
先是隐姓埋名过了一阵苦日子,后来才渐渐好起来。”
“近些年,父亲一直在私底下查访当年陆家的旧物,找到了便带回来。
这个宅子也是依着当初永安京的陆府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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