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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韶华行三,娶妻顾銛,如今只有一嫡子,一庶女,通房丫头春桃再次有孕,也算子嗣缘不错了。

四弟安志,聪敏机灵却从不掐尖卖乖,无功名在身,幼时在书院里唯有算经与数术学得极好,娶妻江宁织造郎中庶女于氏,成婚后即开府别居,买下了距离侯府不远的一座四进的宅子,接了佟姨娘过去好生孝敬,却每月逢一逢五必带着妻子回侯府给祖母请安,如今有小一年了。

还未等穿过桃林,就听到前面传来的笑声。

福寿堂到了。

安韶华和顾銛一前一后进来,带着两个娃娃,各自行了礼,老太君坐在上首,笑得慈祥。

见了景和,便招手叫过来,抱在怀里给喂绿豆糕吃。

安韶华略扫了一眼,跟梦里的情景一样,只是多了顾銛。

这么早,只有母亲跟灵儿(安韶华的嫡亲妹妹)在祖母这里。

月娥坐在下首,挨着灵儿。

灵儿不知是不是说了什么,月娥脸越发红了,低着头。

母亲见了顾銛,笑得开心“銛儿啊,来娘这里。”

把顾銛招呼到身边,继续说起“方才我们说到,你祖母这回做寿,咱家不是早一个月就定下了玉堂春来唱堂会么。

可是你大嫂忽然说啊,最近京里兴这个南戏,还说这都是夫人小姐的地方啊,还是请女戏班子好。

你觉着呢?”

安韶华愣了一下,梦里可没这么一遭啊,梦里……梦里这段日子自己都是围着月娥的,隐约记得,起初是定了玉堂春,却在二月末三月初的时候,出了什么事。

等到祖母寿宴,来的是红伶班。

梦里的红伶班,确实是大嫂带来的!

顾銛进门就灌了一盅茶,又倒上,还没等开口,祖母就说话了“慢点儿!

一大早的喝水这么急,是不是又练功呢?虽然老话儿说什么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也不能不顾着身子。

等堂会的时候,你可不许偷懒!

我就要听你唱那穆桂英!”

顾銛赶紧赔笑“是,祖母!”

接着转向母亲,说“娘,我觉得吧,这南戏,北戏各有不同。

祖母爱听北戏是出了名的,所以咱家从来没进过南戏。”

听顾銛说到这里,安韶华急了。

这是祖母的忌讳,多年前姑姑那一遭儿事以后,祖母就听不得那才子佳人的戏了。

世人皆以为嫡女进宫做良娣,庶女嫁给穷秀才,是祖母磋磨人的手段,熟不知这内里还有那么一回事。

抬头一看,果然,祖母的脸色不大好看。

第12章南戏

眼看着顾銛再说下去,也许要犯忌讳。

安韶华急的是抓耳挠腮。

却听得母亲轻咳一声,看了一眼母亲,又顺着母亲的眼神看祖母,祖母手上正在给景和喂糕点吃,眼睛却在冷冷地盯着盘子。

安韶华赶紧起身上前去顶替了碧桃的位置,给祖母揉肩。

安韶华看准机会,正要小声告诉祖母,顾銛并不知道家里从前的那些事,所以万一惹恼了祖母,万望祖母不要怪罪。

谁知刚刚弯下腰,还没凑到祖母耳边,祖母就抬起手来,止了安韶华的话头。

“銛儿,你可会唱南戏?”

顾銛可不傻,相反,他比安韶华以为的要机敏得多。

他开口没多久,就发现满屋子人的表情都不大对,当时就猜到,大约是有些不便明说的秘辛。

自己知道吗?不知道。

那需要表现的知道吗?没必要。

嘴上话没停,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可巧,祖母这就给自己指了路。

要么怎么说,姜桂之性,老而弥辣。

当下话头一转,顺着祖母的话就往下说。

“这南戏,大约是南地的曲目,我在北郡曾听过几出,学不大像。

不知道跟大嫂说的那个女戏班子唱的是否一样。”

嘴里这样说,心思转的飞快。

南戏,大约就是黄梅戏、越剧一类的。

黄梅戏虽说轻柔婉转胜过越剧,但据顾銛所知,只有越剧出过女戏班子,但隐约记得,应该最早不过民国。

这个大祐朝……眼下不是纠结朝代设定的时候。

黄梅戏的话,依稀记得师兄结婚的时候,自己特意练过“夫妻双双把家还”

,男女声切换无压力。

但是眼下——顾銛睃了月娥一眼——不合适。

该死的安韶华,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他管不住他的下半身,害的自己处处制肘。

真该送几句脏话给他做贺礼。

思及此处,撩起眼皮瞟了安韶华一眼,继续想南戏。

如果他们说的南戏是越剧,自己会的还真不少。

可是回想一下自己说过的话,说到才子佳人的时候,碧桃朝自己使眼色,抿着唇轻轻摇头。

大约才子佳人,不大好。

可是越剧——顾銛略略敛眸,食指轻扣膝头,默背团里的剧目表:

“梁红西翔何必追……”

《梁山伯与祝英台》、《红楼梦》、《西厢记》、《祥林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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