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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候是真没想到,我叔叔能这么生气。
一个孩子的一句玩笑,竟然让他动容至此。
但是后来我再回想,我叔叔当时,应该不是生气。
他是为了什么呢,我不太清楚,或许他自己,也不清楚。
我真的慌了,不知所措地喝了几口奶,差点呛到。
我打开卧室的门,(房子小,阳台是在卧室外面),低着头走了过去。
我走到我叔叔旁边,拉了拉他的衣角。
因为我认错的态度很是诚恳,从进来之后一直低着头,直到问到一种尼古丁的味道才不敢相信地抬起头。
我叔叔,竟然抽烟了!
他也终于看见我,很快就把烟灭了。
我叔叔蹲下来,轻轻拍了拍我的头。
我贴身过去,闭着眼睛,亲了我叔叔鬓角一口。
我说,“对不起,以后不会这样了。”
我叔叔说,“不是你的错。”
他就把我抱回客厅了。
我们坐到沙发上,我叔叔问我烟味重不重。
我摇头,他才放下心,电视上正在播新闻,是一个犯罪嫌疑人的采访。
他穿着绿马甲,眼睛打上了马赛克。
我只扫了一眼,就又看向我叔叔。
我叔叔也完全没有看新闻的兴趣,他说,“小雨,上次跟你说到哪里了?”
他的这个话简直是驴唇不对马嘴,但可能是相处时间长了,我几乎没犹豫地说,“说到初一的期末考试,你考差了。”
“哦。
那正好先说说我照片的事。”
我叔叔说。
“那是初一快要结束,当时老师把我们都叫过去。
因为这次照片比较正式,所以校长这种大人物都来了。
我们班正好在中间,当时是半下午,老师们都等着回去吃饭,后面还有好几个班。”
“我们班老是排不好队,校长就站起来,自己指挥。
刚才乌泱泱闹腾的我们一瞬间全都安静下来了。”
“我旁边的一个男生没站好,整了整自己衣服。
校长就指着我,说你挤在男孩里面干什么,下来第三排站。”
“我就往前挪了一步,站在了女生中间。”
我叔叔说。
我觉得事情有点奇妙,“就这样?”
我叔叔说,“就这样。
失望吗?”
我想了想,接着摇头。
我说,“很多事情当时百思不得其解,知道了答案之后,也就那样啦。
谈不上失望。”
我叔叔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他接着说,“照片照完之后,我和你爸去上了初二。
你也知道了,我期末考试没发挥好,于是又跟你爸进了一个班。”
我坐在我叔叔身上,揽着他的腰,边喝奶边问,“我爸现在是倒数第几?”
“不是倒数。
我们初二那个班一共40个人,他进班时是25名。”
“哇,”
我说,“你怎么记得清楚?”
我叔叔说,“因为我是班长。
初一的时候成绩比较好,这个班主任认识我,也没什么民主选举,直接就任命我了。”
我甚是欣慰地拍拍我叔叔肩膀,“这么看,你是个好同志啊。”
我叔叔不置可否,“事实上,这只是个开始,我一直到毕业,都是班长。
每次老师选人之前,都会问,谁以前有过类似经验么。”
“说起来也很巧,很多次都有我自己孤零零地举手。
有人竞争的时候,最后也是选了我。
所以我就这么,做了很多年的班长。”
我浑不在意地说,“听你语气,还挺孤独的?”
这时候我“好了伤疤忘了疼”
的本性已经显示出来,又开始蹬鼻子上脸。
不过我叔叔一点也不在乎,他说,“比较忙,没有那么多时间学习了。”
我唏嘘,“学习有什么意思,当班长多威风啊。”
“也许吧。”
我叔叔说,“但是你看动漫,也肯定知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吧。
别人把这项荣誉加在你身上,你就要努力,不辜负别人对你的期待。”
“权利的背面,是责任。”
我懵懂地点头。
“那你这么忙,不会真的影响到学习了吧?中考不会又掉链子了吧…还有高考。”
虽然这两个考试离我叔叔现在已经十万八千里,但是想想,还是有点胆战心惊。
我紧张地等待着我叔叔的答复,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我叔叔没什么情绪,“没有。
中考我跟你爸爸上了一所高中,是市重点。
至于高考…我也不知道高考是怎样的。”
我很惊讶,“你没上大学?”
说了半天,原来我叔叔长得帅才是他最大的亮点。
我叔叔的步伐,也许不是那么难追赶。
不过我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由与此有关的关键词,然后悲催地想起来,我爸这个吊车尾的成绩都去上了大学,何况我叔叔。
果然,我听我叔叔说,“我保送了。”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让我现在想起来,都还有点牙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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