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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索的另一端,就连在了秦跃的腕上。

秦跃推开了扶着自己的门生,喘着气,抹去了嘴角的血迹,看着终于变得毫无反击之力的裴渡,大仇得报的辛酸和狂喜,让他的面容出现了几分扭曲。

半个月前,秦家收到了厉家新家主的邀请,前来归休城。

在秦桑栀死后,对这些所谓的盛宴,秦跃早已意兴阑珊,漫漫余生,唯一支撑着他活下去的事,就是找出裴渡,活剐了他。

不过,这一次,厉家的邀请是一个例外。

两家在当年曾经一度交好,而且,听说溯回莲境里有不少法宝,说不定有助于他的复仇。

所以,秦跃就带着门生奔赴归休城了。

这个牵制裴渡的法器,就是他从溯回莲境里得到的,对付魔修最有效果。

本来,秦跃明日就要带队离开归休城了。

没想到深夜突然有门生来禀报,说在街上看到了一个很像他的人。

……

“很像我的人?”

秦跃瞬间放下瓷杯,坐直身子,紧紧盯着前方的门生:“他年岁如何,相貌有何特征,在何处出现?!”

门生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但还是回忆道:“就方才,在南附城的街上!

那人约莫比我高大半个头,相貌和家主您的轮廓极像,但可能是异域之人,发眸颜色都很浅。

对了,他的额头上还戴了抹额,上面穿了一片玉。”

秦跃肝胆欲裂,双目血红,杯子被掌力捏成了碎末。

不用再说了。

他已经能肯定,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他要找的裴渡。

这次,绝不能再让他逃掉了!

……

十几年过去了,看到这个终于像条狗一样趴在他面前的仇人,若要一剑杀了他,秦跃还觉得不解恨。

为了泄愤,他蓦地收紧了银索,裴渡的脖子,一瞬间就被勒出了数道血痕。

“家主,您的剑。”

一旁的门生送上了出鞘的银剑,秦跃接了过来,正要走向裴渡,一剑刺死他,却忽地,听见了一个阻止他的声音:

“秦跃!

够了!”

那是一道清晰而熟悉的喝声,刺穿了漫空的刀光剑影。

秦跃的动作一凝,仿佛被点了穴一样,看向了马车的方向。

因裴渡被人控制住了,马车外的结界早已变弱。

桑洱跳了下地,狂奔而来,张开手,挡在了裴渡前方,一双眼眸亮光熠熠,隔着数米,和秦跃对峙着。

周遭空气仿佛随着她的现身而凝滞了。

“桑……桑桑?”

秦跃呆呆地盯着这张他梦魂萦绕的面孔,身子忽然一晃:“桑桑,你没死?你还活着?!”

桑洱抿紧了唇。

“你还活着……”

秦跃的眼睛变得通红,声音沙哑,激动地说:“你还活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这一生,最后悔的事,都是和秦桑栀有关的。

因为他的懦弱和优柔寡断,他错过了唯一一个与秦桑栀厮守的机会。

因为他的自尊、好面子和控制欲,他选择了按部就班地娶妻。

秦桑栀大闹喜堂后,他便彻底冷落了她。

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漫长的斗气,和少年时一样,看谁先服软。

结果,事情开始失控,他们开始渐行渐远。

他沉溺在过去,而她再也没有回头。

直到彼此阴阳相隔,他们也没有把话说开。

但现在,仿佛是上天为了弥补他们的遗憾,他发现她还活着!

只是,她的态度,却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居然护着裴渡。

秦跃意识到了情况不对,事关她的安危,他连忙先收起了旁的情绪,对桑洱道:“桑桑,你快点过来我这里!

离你后面那个人远一点,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

秦跃嘶声道:“他是裴渡,是与我们有血海深仇的卑鄙小人!

他杀了爹,还有我们家的许多修士,之后,还刻意蒙骗你,住到你的府上,欺你心善,让你照顾他!

十年前,你离奇死亡后,他也失踪了,怕是与你的死也有莫大关系!

你不要再被这个蛇蝎心肠的小子蒙骗了!”

裴渡低着头,趴在地上,脖子上那圈伤口,让他看起来如同断了头,血珠不断溢出,眼前一片昏花,偏偏,还能清晰地听见秦跃的话。

每一个字,都仿佛在撕下他的真面目。

每一个字,都是一锤,敲在粗钉上,穿透他的五脏六腑,将他钉在了痛苦的刑场上。

裴渡半睁着眼,失神地盯着前方这一方土地,以及她的裙摆。

终于结束了。

十年前,他靠着骗和偷,得到了一生里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十年后,他又一次偷到了一场美梦。

现在,这场梦也该结束了。

裴渡闭上了眼,只是,等了片刻,却没等来任何责骂。

那片阴影还在。

她依然拦在他的面前,没有让开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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