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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有一次,冯茗不见了一颗喜欢的玻璃珠。
原主听说了,还跳进了膝盖深的池塘里,彻夜给他打捞。
日子久了,冯茗也渐渐习惯了她,偶尔,也愿意叫她几句姐姐。
不过,仅限于私下。
在外面,别人问他姐姐是谁,冯茗的回答永远是冯菀。
在原主的记忆里,冯茗和她最后一次说话,是在她出嫁前的三个月。
冯茗年纪小,一直以来,对大人的事都不太有概念。
半年前,冯家和尉迟家的婚约最终确定了要换新娘。
来到婚礼前夕,这个消息终于压不住,传得整个凤陵都知道了,无数人在议论。
为此,冯菀大病了一场,高烧不退。
冯茗知道后,又听了下人的一些非议,一气之下,跑到了原主面前骂道:“你就不该回来我们家,心术不正,抢了菀姐姐的夫君,害菀姐姐哭得那么伤心!”
当时原主呆住了,有些无措地捧起了一个球,讨好地蹲下来,想陪冯茗玩。
但被冯茗一把推开了,球也滚到了远处。
几日后,冯茗在池塘旁玩耍,意外落水,受了凉。
等病好时,原主已经去了姑苏。
冯茗错过了最后一次见她的机会。
一段时日后,冯茗渐渐回过味儿来,才意识到自己那天似乎有点口不择言,有了几分后悔。
这次,一听说冯桑要回来,他就坐不住了,跟着父母来到府门迎接。
见到马车从大街的尽头渐渐驶近,忽然有些儿怯,又跑了,藏到了树后。
冯茗已经打了很多次腹稿,想好了等一下见到冯桑,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和冯桑闹脾气了。
每次,只要他主动邀请她一起玩,再别别扭扭地喊一声姐姐,冯桑就会立刻笑弯眼睛,满足地看着他。
冯茗躲在树后面,眼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近,心脏咚咚直跳,莫名紧张。
却没想到,桑洱的目光掠了过来,却仿佛只是看见了一个无关之人,无动于衷地转到了别处。
多一眼都没有看他,就与之擦肩而过了。
冯茗僵住了,有点不敢置信。
第32章
桑洱并不是没有看见冯茗那难以置信的僵硬神色,但她根本不在意他的想法。
当初那一个会无条件惯着冯茗的傻子姐姐,早就不存在于世间了。
回到娘家,桑洱很自然地住进了原主以前的闺房。
尉迟兰廷作为远道而来的贵客,被安排在了府邸内朝向最佳的客房里,与桑洱住的地方相隔不远。
从尉迟家来的随从,也受到了很好的款待。
这一趟,本来就是为了见原主病重的奶奶才回来的。
桑洱在房间喝了两杯水,休息了片刻,就去见了她。
冬梅则留在了房间里给她收拾东西。
估摸着他们也要在这里住上几天,衣服总不能一直塞在箱子里。
太夫人的房间里烧着暖炉,十分安静。
地面铺着毯子。
榆木软塌上,躺着一个苍老妇人,青丝白雪,相貌是很慈祥的。
形容憔悴,两颊瘦得凹陷,眼眶下弥漫着黑晕,行将就木的模样。
在原主的记忆片段里,这位太夫人可以说是冯家的一股清流。
桑洱一看见她,就有淡淡的亲切感油然而生,轻轻牵住了她放在被子上的那只长满老人斑、枯瘦如柴的手。
在这个世界里,并没有“修道就能长生不老”
的设定。
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不管是何来历、出身,最终都逃不出生老病死、六道轮回的规律。
箐遥真人那种凤毛麟角的仙宗之首,道行已经登峰造极了,其寿命也只不过比凡人长了几十年而已。
纵然已年迫日索,看见桑洱来了,看得出冯太夫人还是很高兴,人也连带着精神了不少。
桑洱在房间里待了一个时辰,陪老人喝了点粥,等对方疲惫地睡去了,将老人的手塞回被子里,退出了房间。
他们一行人在傍晚前下马车。
此刻,天已经暗下来了,云边的艳红残阳被沉沉的夜色所覆没。
廊下孤灯盏盏,晚风苍凉。
这个点儿,正好能赶上晚饭时间。
毕竟迢迢千里地回家,又带了夫家贵客,冯家今晚要在府中那明亮华丽的宴客厅里给他们接风洗尘。
一张梨花木大圆桌,除了原主第一个弟弟冯慈,其他人都到齐了。
冯父乃健谈之人,能言善道,冯菀也不怕生,席间的气氛由他们主导,倒也没有冷场。
尉迟兰廷面带微笑,应答如常。
往常,只要他不欺负别人,就会是这样的影帝模式。
桑洱嘀咕。
而另一边,冯母今夜却频频有些走神。
按照习俗,接风宴不仅要准备主人家乡的菜,也要备一些客人喜欢的菜,免得人家吃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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