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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蜡烛燃了一整夜,裴少韫感受到她没之前僵硬,眉梢多了欢愉,坦言在她耳畔道。
“我昨个在画册看到有用蜡烛和鞭子,虽我不喜欢,但你若是喜欢,可以试试,正巧我的身子养好,随意你折腾。”
“只要你愿意说句话。”
……
水亭回廊,江絮雾依旧依在栏杆处,怔愣不言。
不远处的青衣觑见了这一幕,朝伪装她身侧的抱梅使了一个眼神。
抱梅心领神会,手里端着剥好的莲子,走到她的身后,一路跟着,直到来到水亭放下莲子,小心端详着小娘子,见到小娘子几日不见身子又瘦弱,她强撑泪水,余光又瞥见小娘子的脖颈有暧昧的痕迹,不由更加痛骂裴少韫人面兽心。
青衣是想带抱梅来见见小娘子,让她们一见后,自是吩咐抱梅,快点离去。
抱梅低垂着头,恋恋不舍地跟着青衣离去的,在路过江絮雾身侧,余光觑见小娘子垂下来的手,她一愣,趁着青衣没回头,看到江絮雾温柔一笑。
刹那间,抱梅心领神会,知道小娘子认出伪装的她。
可是青衣不是说,小娘子近日生病,认不出人了吗?
第76章心头血
抱梅走后。
江絮雾依旧依在栏出处,目光呆滞,眺望远方。
其实她之前在看到和离书无法自拔地自哀自怨,若不是自己的缘故,沈长安也许不会进大牢,也不会写下和离书。
是她的错。
从一开始,就不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江絮雾又陷入自我的怀疑,不欲理会旁人,哪怕裴少韫将她重新困住,她犹如那锁在牢房里几十年的犯人,不闻不问。
方才几天前,她见到雨过天霁,枕在窗棂,望着灰蒙蒙雾霭升起的群山重叠,窥探到藏在山野间的鸟儿挣脱困倦从竹林飞跃到他处。
她也见到溪水湖畔的鲤鱼成群结队,池塘的荷花傲然撑起根茎。
浩浩荡荡的苍穹,一方小桥池塘。
天地渺小,她如芸芸众生,与众人一样。
不,不对。
她重生回来,不是为了自哀自怨,也不是静悄悄接受面前发生的一切。
江絮雾耳畔传来遥远的孩童,在子曰三字经,困惑的目光眺望远处。
这里是京州的郊外,不是明月山庄,却是裴少韫特意为她寻的一处高阁楼台,地处偏僻的宅院。
宅院有树有花,有一方湖水荷花池塘,更甚种了一片还未含苞开放的梅花和海棠。
若是她没有被困,想必她也愿意住闲庭雅兴的宅子里。
所以为何要留恋眼下呢?
江絮雾看到隔着墙院外,一群孩童在私塾夫子的带领下,尽情朗读着三字经里的人之道……亦或者是孟子中庸的内容。
身侧的婢女叫绿宁,听到宅院外吵杂的声音,低声道:“宅子不远处有私塾,素日离得远,不曾吵到这边,谁知这夫子大胆,领着学生在外背书,夫人若是嫌吵,我这就去赶走。”
她见江絮雾毫无反应,便想到裴少韫的吩咐,准备下去赶走那群人,可是一向发呆的江絮雾摆摆手。
绿宁一怔,这还是她头次看到江絮雾有了反应,可之后见她一如既往在窗棂发呆,绿宁不再多言,一直守着她。
也并未告知裴少韫这一点。
反倒是江絮雾心情宁静了不少,无论是不是她的缘故,她都不能坐以待毙。
天地之大,犹如苍穹广阔,她不信裴少韫能追她到天涯海角,至于沈长安,她们有缘无分,是她对不住沈长安。
江絮雾垂眸,思绪回转,呆坐在凉亭,想到近日裴少韫行事古怪,折磨人的本事都让她几乎要暴露出来,可眼下抱梅居然来看她了。
见到青衣。
江絮雾了悟,原来青衣也会帮她吗?
细雨斜风,凉亭外的湖面掀起涟漪。
她想,若是想逃出去,可否借助青衣的本事。
江絮雾沉思,面子上依旧是发呆麻木,不知何时,裴少韫居然又从外头回来,这次他身上血腥味很重,走来踉踉跄跄。
她几乎掩面失色,为了不引人怀疑,又佯装发呆,不理会人,裴少韫早已习惯她这段时日无动于衷的模样。
他坐在石凳,血腥味被东风一直送入她的鼻息间,江絮雾捏紧了藏在袖中的手里,耳畔听到裴少韫的自言自语。
“今早皇上病重,下了圣旨三皇子当太子。
随后我被中书省的陶大人弹劾,说我贪赃枉法,要治我贪污受贿的罪证,还联合十名官员,集体弹劾,要贬黜我的官职。”
“可惜,可惜。”
他捻了一下手里的香囊,狭长的眉眼拉长,流露诡谲的笑意,小呷了一口茶水,轻声道:“皇后又怎么可能会放过我这么好的棋子。”
裴少韫若有所思地说着,便起身走到江絮雾的面前。
他走动间,脊背被仗罚隐隐约约作疼,裴少韫视若无睹,半蹲在她的面前。
江絮雾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可她并不能问他,静静发呆,将眼前的人视若陌生人。
裴少韫见她这般,探出手,为她将云鬓的发簪扶正。
“小娘子,你这个样子,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你恨都不恨我,也不心疼我,我有时在想,自己是否要送你回去。”
“可是我知道不能,哪怕你死了,或者我死了。
我都要我们生死同穴。”
江絮雾听他接着说道:“我今个下朝,早已吩咐手底下的人去做了棺椁,金丝楠木的棺椁,厚葬的金银珠宝,风水宝地,我也一一会安排好。”
江絮雾捏紧了手,他怎么忽然一副要死的样子,是发生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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