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意负手而立,身上的圆领袖口有之前染上的墨汁,可他并未注意,侧眸看向江辞睢的目光里,意味深长。
“裴少韫此人,你有几分把握拉拢过来。”
江辞睢思忖,他跟裴少韫并未交集,不过因阿妹的关系,才有几番交涉,也不知是谁乱传谣言到太子。
“殿下,臣与裴大人并不相识,但此人心思难辨,难以拉拢。”
“无事,我也只是提提。”
江辞睢随后无事,便告退了太子,从东宫回去的路上,未料会遇上裴少韫。
裴少韫也挺意外,他刚骑马从城外回京州,身上还有血腥味,不过见到江辞睢,他收紧缰绳,温声道:“江大人可否一聚。”
江辞睢犹豫一下,很快应下。
两人来到一家茶馆,小二殷勤地凑上来,为他们上了白云茶。
他们来到雅间,席地而坐,面前有矮几,温热的茶壶“滋滋”
作响,窗檐下几卷珠帘。
裴少韫聊起最近发生的命案,江辞睢全当听客,却在听闻他这次出城抓到一名“乞丐”
,而乞丐眼眸翠青,是异域之人。
江辞睢的脸色稍微有了波动。
裴少韫全当没有看到,见茶水沸腾,上面茶沫子泛起,宛如在海浪翻腾。
“江大人怎么不说话。”
“看茶入神。”
江辞睢避开此话,眼眸却注意到裴少韫的腰间。
这腰间的香囊怎么和阿妹一样,莫名地让他想起失踪的香囊。
“江大人怎么了?”
裴少韫漫不经心地道。
“我观裴大人的香囊眼熟,很像我阿妹绣的香囊。”
“那还真是巧了,江大人的阿妹原来不止会调香料还会刺绣,秀外慧中,也不知灵妹可否有婚配。”
裴少韫本意随口一谈,他并不认为,江辞睢这么早就会将妹妹嫁出去。
可转眼就听到江辞睢道:“我阿妹的婚事快了。”
茶壶哐的一声,应声倒地,沸腾的茶水,溅在裴少韫的右手上,瞬间修长的手仿佛红玉,冒着几分热气。
江辞睢皱眉道,“裴大人,你怎么了。”
第26章芙蓉
竹影婆娑,风声鹤唳,八角攒尖上隐隐约约有锦雉,毛发鲜亮光滑,若是往常,裴少韫必要细心欣赏一番,可眼下,他瞥了一眼,望着被烫红的手,轻笑一声,“无事。”
可江辞睢看他失态的模样,倒也不像是无事。
江辞睢不动声色地呷了一口茶,便起身拱手说有事告辞。
裴少韫并未挽留,待人走后。
他便打道回府,回府上恰巧遇到裴夫人。
“母亲。”
裴夫人是他生母的妹妹,当年他母亲病重,知晓姨母秀外慧中,便让姨母嫁给了他的父亲。
两人成婚多年,育有两子两女,可惜裴府受不了多子多福的福气,多年下来,裴府只有裴少韫,还有个妹妹。
裴夫人正携女儿出府,虽这女儿不是亲生,但也是她养大。
如今没承想,遇到裴少韫,眼皮子一跳,见裴少韫向她行礼,她竟惶恐后退。
“母亲?”
裴少君挽住裴夫人的臂弯,怯弱地道。
裴夫人闻言,更是惊恐,匆匆忙忙地抛下一句,“你父亲在书房。”
着急忙慌地携裴少君出府。
这避而不见的模样,裴少韫早已习以为常。
正巧裴父穿便服从府中走出,见到这一幕,拧着眉头道:“少韫你别多心,你母亲她性情懦弱,勿怪罪她。”
“父亲说错了,她好歹占我母亲的名头,怎么让我一介小辈去怪她呢?”
裴少韫似笑非笑,一双含笑的眼眸好似多情,可眼中的讥讽让裴父皱眉。
裴父轻叹,提起他的婚事。
“如今你也二十有三,前几日尚书省的刑部尚书李大人,曾私下与我议论你的婚事,他有一侄女,如今年芳十六,生父是许州府伊,为人正直清廉,从不参与党派之争。
我觉得这门亲事在这节骨眼,对你来说尚可。”
“再说你明眼上是圣上的人,可多少人想要拉拢你,前些日子宫宴,孙贵妃想帮你请旨赐婚,若不是你婉拒,恐你要陷入宦海风波。
但你能拒得了一时,也不能拒得了一辈子。”
裴父苦口婆心,嘴皮子都说干了,可裴少韫纹丝不动,这着实气坏了裴父,但他却拿裴少韫没有办法。
裴少韫穿过花厅,绕了几下,来到书房后,静心临帖,再之后福全端来米汤和鸡鸭鱼肉的吃食。
“郎君,该用饭了。”
一碟碟吃食放在楠木雕花的圆桌上。
裴少韫看了一眼,坐下用完后,福全扯下吃食,就发现自家郎君,貌似心神不宁,宣纸上的笔墨都要穿透纸张。
让福全纳闷,多年没见郎君,如此心神不宁。
在这时,有人叩门,低声道,“大人。”
裴少韫瞥了一眼,“进来。”
宋一将折子呈上去,裴少韫扫了一眼。
忽然他笑了一下,这令福全疑惑,抬眸发现主子的笑,漫不经心,仿佛带着嘲弄。
“梁州发生洪涝,赈灾的官员私自贪污赈灾,而中饱私囊的官员是太子的人。”
太子现下知晓此事,忙得焦头烂额。
圣上也知道,在书房发了好大脾气,朝中的二品官员的大臣都被宣召进宫。
虽不知圣上和大臣所说何事,但他也能猜到几分,折子里还说圣上已派新的官员,而这一批的官员名单里有沈长安。
这就有意思。
裴少韫将折子递在豆大的烛火中,待到起火,福全掀起鎏金五角香炉的盖。
火势蹿腾亮起,与香灰交叠,直至燃烧殆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