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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想到了,是镜子。
像一面镜子。
沈流云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复杂的心绪,他想起很多事,想起这一路的见闻,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简短地?谢过之后,就?此拜别。
他离开?的背影有些萧瑟,但在隋意看来,却比以前更顺眼了些。
“真君刚才怎么想到对他说那些话了?”
隋意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陈官的侧脸。
陈官不是个爱说教?的人,之前发?《与?修士书》,也只?是为了搞基建。
他想了想,回答道?:“方才在聚宝阁,若想拿回鸣匣,身为修士的流云仙君,本可以有无数种方法。”
隋意笑着接话,“但他都没有做。”
陈官点头,“是。”
修士行走天下,从来不靠钱财。
直接亮明身份空手?套白狼也好,靠硬实力?抢回来也罢,方法万千,不过弱肉强食。
沈流云没有那么做,甚至没有表露出这样的想法,这让隋意开?始相信,他以前说世人不懂他、误解他,是真的误解了。
他为柳苾做的那些事情,也是真的没有藏着龌龊心思,只?是出于好意。
不过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这都不是隋意该头疼的事情。
“他怎么就?走了?不继续找了吗?”
李铁挠挠头,问出了心中疑惑。
“不是找到了吗?鸣匣在那个王大善人手?里。”
李小桃认真地?回答他。
曲红英摸着下巴,道?:“现?在的问题是,这鸣匣,到没到皇帝手?里了。”
隋意打了个哈欠,“也许明天就?知道?了。”
守护仙门的颜面?
算了吧,熬夜有害健康。
一行人遂开?始往回走,边走边谈论回去吃不吃宵夜的问题。
唯有元婴不肯放弃,鸣匣是他偷的,怎么能落到皇帝手?中呢?是可忍元婴不可忍啊,嚷嚷着要去揍狗皇帝一顿。
“去吧。”
陈官短短两?个字,让元婴也像沈流云一样怔住。
“真让我去?”
元婴瞪大眼睛。
“我有什么必须要阻止你的理?由吗?”
陈官反问。
“因为、因为……打人是不对的,偷东西也是不对的,还有、还有正?人君子怎么能去凑这个热闹!”
元婴攥紧拳头,逼急了,自己骂自己。
“那你还想去吗?”
“想啊。”
陈官笑笑,“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想法。”
元婴被他绕住了,愣怔着没有说话。
隋意凑过来,一只?手?搭着陈官的肩,从他身后探出头来,道?:“记得用留影石。”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超预期。
沈流云和元婴先后离开?,整整两?日没有半点消息传回,泽洲平静得可怕。
这暴风雨前的宁静让窝在后厨躲懒的隋意都开?始眉头狂跳,而后终于在初九这日,等来了一个消息。
【七月初九,晴
皇帝死在了城郊破庙。
】
最简短的日记,记录下最劲爆的消息。
后厨,李铁震惊的声?音大得能将房间填满,“怎么就?死了?他就?这么死了???谁杀的?那可是皇帝!”
陈官缓缓吐出四个字,“因梦道?长。”
这个答案在预料之中,但当猜测真的成为现?实,依旧令人震惊。
皇帝死得悄无声?息,彼时元婴和沈流云还在泽洲城内,以为皇帝也在城里。
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甚至不知道?他死了,直到一个小乞丐在破庙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小乞丐是盗狗帮的外围成员,他捡走了皇帝的玉佩和他的衣服,拿回城里卖。
彼时皇帝的心腹久等他不归,正?急得到处找人。
双方不期而遇。
心腹看到他手?上的东西,疾言厉色,小乞丐当场倒地?碰瓷。
元婴路过,听清楚双方话里的意思,认出心腹的身份,震惊得拉开?嗓子就?来了一句,“什么?你说这玉佩的主人死了,皇帝死了?!”
“什么?!”
街对面一个头上簪花的绿意少年也惊讶回头。
这位惨绿少年,正?是仙门老祖。
他为何在泽州城里?因为他正?到处找他的鸣匣,全大陆只?有他一个人最清楚,鸣匣里究竟藏了多少能让他颜面扫地?的东西。
等他第一个冲到破庙,确认皇帝的遗体?,感知到因梦残留的气息,锁定凶手?时,他的鸣匣依旧没有找到。
皇帝却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因梦道?长动的手?,他那么厉害,整个云梦泽只?有老祖能拦得住他?”
此时此刻,李铁还在咋舌,“但是老祖在——”
卫凉:“他在找鸣匣。”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说点啥呢?好像也不能怪老祖吧,人又不是他杀的,人家去找自己丢失的东西,也很正?常吧。
但是、但是……皇帝就?这么死了?
“咳。”
曲红英清了清嗓子,看向隋意,“现?在看来,因梦确实没骗你,但他骗了皇帝。
皇帝会独自出城,又死于因梦之手?,那么约见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本人。
他以为自己是跟因梦一伙的,前去赴约,共商大计,谁知因梦只?想杀了他,补全神魂。”
隋意听了,脑袋里只?蹦出五个字:千里送人头。
她干笑着,觉得这个笑话太过地?狱,遂闭口不言,给自己积点阴德。
谁知没过多久,元婴回来了。
此前的消息,都是他们从云梦谷里得来的,而元婴回来,带来的是更多的一手?消息。
“老祖也疯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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