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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她这个走过一遭的人,尚且觉得处处是彷徨,处处是陷进。

他这么年轻,和她的生活差异不小,真的能完全契合在一个紧紧相贴的关系里吗?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轻轻叹气。

一只手落在她头顶,无言的抚摸她。

陶筝抬头,对上同样有迷茫,同样有戒惧的眼睛。

可望了一会儿,那双眼睛从刚睡醒的迷蒙状态清醒过来,复又变得坚定有神采。

陶筝心里荡荡幽幽的像漂浮在空中的船,不知要被他带去何地。

她被拉的站起身,又窝坐在他怀里。

两个人静静依偎,各有心事,谁都没说话,只竭力汲取对方身上的温暖,想要在这个人心浮荡的夜里,体会有人陪伴的幸福。

李沐阳已经隐约察觉到,陶筝是感动的。

可对于婚姻,对于成为日日相伴,互相有绝对忠诚义务、且是世界上关系最亲密,在医院签署风险书时是法律上第一顺位人的夫妻……她的态度仍然是保留的。

李沐阳知道,她没有动摇。

他像在疾风中奔跑,无法停下来的动物,不能呼吸。

他感到绝望,明明已经竭尽全力,却仍无能为力。

当你深爱一个人时,那种想要彻底将对方占为己有的情绪,无法得到满足。

他以为这个结果自己也能接受,却没想到会如此失落。

一颗滚烫的心直坠向更深更深的地下,寒气熏的他眼眶失温,可他还是要求自己得保持良好的温度。

尤其在拥抱着她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心意

2个月倒计时,就要结束了。

李沐阳知道这没什么,不过是一张证而已。

这个世上的不婚主义也多的是,其实没什么大不了。

可他的挫败感却远比预想的要强烈。

他告诉自己,尽力了,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足够勇敢,至少遗憾的不该是他。

可在春天结束,夏天初至,眼看着就要杀青,在拍最后也最重要的一场戏前,他忽然倒下了。

一场重感冒让他失声,高烧39度2,整个人沉入疾病的深坑里,精神萎靡,一切神采和激情,都枯萎了。

李沐阳答应过陶筝,会在这个月里好好照顾她,如今却一头栽下,反而成了她的拖累。

陶筝取消了原本要去北京出差见平台的工作,留在家里照顾李沐阳。

他羞愧的一个字也说不出口,这种虚弱伴随着无法与她跨过最后一段距离的打击,让他前所未有的自闭。

他以为自己可以变得更强大,足以撑起陶筝的整片天,让她完完全全依靠他信任他,成为一个幸福的小妻子。

却没想到自己会在本该咬牙坚持到底时,彻底垮下来。

脆弱如斯。

躺在床上,他头痛欲裂,心里懊丧到快要死去。

李沐阳尝试坐起来,可才撑起上半身,头晕恶心的就差点吐出来。

再躺回去时,发现自己不过动了几下,已出了一身虚汗,难受到耳鸣。

听着陶筝在厨房忙碌的声音,他想到原本就没有被打动的她,此刻一定很失望。

甚至觉得他这些挣扎十分可笑吧。

眼眶忽然被烫红,疾病打垮了他的信心,使他最软弱的一面暴露在空气中。

当陶筝端着粥和药走进来时,李沐阳翻过身,背对着她,蜷缩起身体。

陶筝默默坐到他身边,俯下去亲吻他发顶和耳根,忽然察觉到他身体在颤抖,她又担心起来,爬上床想探头去看他的脸。

李沐阳却竭力将脸埋在被子里,不给她看。

“很不舒服吗?”

她担心的问他,手揉在他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忧虑的低声问:“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退烧药都吃过了,还是觉得冷吗?身上疼不疼?”

青年含混的摇头。

陶筝看着他隐约露出来的潮红眼尾和面颊,摸顺他短发,躺靠在他身后,轻轻拥住他,低声哄他:

“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李沐阳又摇头。

陶筝盯着被他捂住的脸,叹气道:“那你干嘛一直捂着脸?不闷的慌吗?”

她伸出手,轻轻去拽他的被子。

李沐阳僵了会儿,才松开手,慢慢舒展开身体。

陶筝撑着手臂,帮他整理头发和被子,对上他红彤彤的眼睛。

眉心皱起,她想问他是不是哭过了,见他眉峰压着,表情难堪,她终于没有开口。

“我喂你喝点粥好不好?”

她软声哄他。

“嗯。”

他点点头,努力分散自己的情绪,去配合她。

陶筝于是扶他坐起来,李沐阳想伸手接粥碗,陶筝躲开,“我喂你喝吧,就像喂小孩那样儿。”

她笑着说,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

李沐阳望进她明亮的眼睛里,仿佛又汲取到一些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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