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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胤第一时间没有?说?话,躲在帘子后的舒梵已经热泪盈眶。

她?颤了颤,想上前拥抱孩子,奈何脚下却像是生了根,怎么?都过不去。

李玄胤抱着孩子安慰:“她?一定会?回来的。”

回到寝殿里,舒梵更加睡不着,被子压在身上沉甸甸的,她?感觉殿内冷得像冰窖,而自?己就是缩在乌龟壳里的乌龟。

身上忽然一沉,她?吓了一跳,抬头望去,却见李玄胤捉住了她?的手?,空着的手?里拿着一盏油灯。

因为这片刻的火光摇曳,他已经精准地握住了她?藏在棉被下的手?。

舒梵心里紧张,望向他:“陛下……”

“你叫我什?么??”

他脸冷冰冰的。

“……李玄胤。”

他仍是没什?么?表情,因为没有?冠发的缘故,一头如墨般的发丝从肩头垂落,愈发衬得面如冠玉,高大俊美,说?不出的矜贵凛然。

也没什?么?动作,可就这样望着她?,那种暗含压迫的视线已经逼得她?说?不出话。

舒梵咬了下牙齿,无奈地说?:“玄胤。”

他紧皱的眉宇终于松泛了一些?,拉了她?的手?将她?拽起。

舒梵下一刻就跌入了宽阔平展的胸膛,心跳得无以复加。

她?想要挣脱,但他已经牢牢握住了她?的肩膀:“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我和弘策都很想你。”

她?心里如被细针戳了一下,半晌的无言。

他的吻落在她?颊畔,吻去她?的泪水,咸涩的味道,不知有?几分是懊悔,有?几分是难受。

“你不喜欢我了吗?”

他吻着她?滚烫的脸颊,鼻息间有?酒气,吻得她?微微战栗。

舒梵眼眶有?泪水。

怎么?可能呢?就是因为太喜欢他,才不能忍受,日日受良心的谴责。

可若非他如此执拗固执,她?又怎么?还?能见到他和弘策?

他紧紧扣着她?纤弱的背脊,将她?拥在怀里,细碎的吻落在她?面颊上。

舒梵微微颤抖,到底还?是陷入他宽阔的怀抱里。

红烛熄灭,这一晚,他埋在她?颈侧嗅着她?发丝上的清香,终于有?了一个好眠。

他抱着她?时,薄唇微启,声音在暗夜里几不可闻,但舒梵还?是听到了:“舒儿,你有?没有?想过朕?”

“朕真的很想你。”

“不管他们怎么?说?,是穷兵黩武也好,是不仁不善也罢,朕只想要你回到身边。”

……

有?些?话,也许只有?在黑暗里才能倾诉出来。

舒梵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眼泪还?是打湿了枕畔。

翌日他握着她?的手?去见弘策。

弘策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喊着阿娘扑入了她?怀里。

舒梵紧紧抱着他,一颗心也像是在火油里煎熬着。

李玄胤将他们抱在怀里,笑?了。

承平十一年,瑨帝纳新后,年底就昭告了朝内上下。

只是,关于这个新后的消息一开始瞒得严严实实,不止朝中上下在猜测,后宫也是议论纷纷。

很多朝臣甚至觉得皇帝吃错药了。

之前就有?朝臣不止一次觐见皇帝恳求皇帝立新后,皇帝不听算好的,心情不好的时候直接给扣一顶“藐视君上、藐视先皇后”

的帽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拖出去打一顿,什?么?“刑不上士大夫”

,统统成?了虚设。

有?了三四?次的前车之鉴,再?也没有?人敢提立新后。

虽然这事很荒诞,但瑨朝皇权高度稳固,皇帝就是说?一不二,根本?没人敢跟他叫板。

之前敢直言进谏是觉得皇帝不计较,脾气好,对世?家大族格外优待,可自?从先皇后故去后,皇帝就性情大变,手?段严苛驭下严酷,有?时候甚至不把大臣当?人看,肆意磋磨。

偏偏他脑子清楚得很,处理政事起来毫不含糊,话虽不多,口齿却利落得很,跟他在朝堂对喷也喷不过,反可能被骂得狗血喷头颜面扫地,后面可能还?要挨板子。

久而久之再?也没有?大臣敢触皇帝的逆鳞了。

没想到皇帝居然开了窍,自?己要立。

这些?日子,宫内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

后宫的议论声比前朝还?多,两个宫内这日抱着锦缎从库房回来,一人不忿道:“陛下竟然将她?安置在先皇后的重华宫,这不是打先皇后的脸吗?都说?陛下情深似海,也不过如此。

不知道这位新后有?什?么?魅力?”

“就是,选什?么?地方不好,偏偏要选在重华宫?奴婢真替皇后娘娘不值。

少年夫妻,倒头来连宫殿都被人鸠占鹊巢!”

“你们两个叽叽喳喳在说?什?么?呢?”

大姑姑阿弥从重华宫偏殿过来,脸色阴霾。

多年过去,她?衣着华贵,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神色也颇为庄重沉稳,早不是昔年咋咋呼呼的小丫头了。

只是,眉眼间多有?愁色,眼角也有?不易察觉的细纹,显然,这些?年过得并不如意。

两个小宫女吓得跪倒在地,叩头不止。

阿弥的脸色很差,本?就心情不好,还?听到她?们在这里议论先皇后,还?要再?训,身后传来一道温婉柔和的声音:“你不要训她?们了,只是两个小丫头罢了。

你们两个,起来吧,去干活吧。”

声音好似很远,又好似很近,就在她?身后的咫尺之间。

以至于她?根本?不敢回头。

阿弥以为自?己听错了,过一会?儿,身体?才僵硬地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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