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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命他给先皇后拟定谥号,他因?病拖延了好些日子都没来?呈上。
皇帝自登基以来?对这位股肱之臣向来?宠爱有加,连斥责都很少,这次却是勃然大怒,下令直接将他革职查办,连带着?协同办这事儿的礼部诸多官员也因?“督查不利、有包庇之嫌”
被连坐问责,轻则降职重则革除功名、施以鞭笞、仗责等刑罚。
朝中?官员这才知道皇帝有多重视这次丧礼,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
为了迎合皇帝,朝臣们也不得?不作出悲痛哀伤的样子。
又是缟素加身又是吃斋茹素,一个个脸色蜡黄,上朝脚底都像是踩在浮云上,心里不由?叫苦不迭。
可?没有一个人敢露出丝毫不满或敷衍的神色,礼部众多官员和梁王、沈国公就?是前车之鉴。
梁王的封地远在开封,他称病不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皇帝不信,直接下令派人把他押解进京,连同他的四个儿子一同押来?治罪。
理由?是没有很好地劝诫他们的父亲,是失责,藐视皇权。
这理由?实在过于牵强,感觉皇帝就?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来?发泄怒气,他的儿子也是倒了血霉,不但梁王被削爵,几?个儿子也被废为庶人。
沈国公原本只是不够重视,延误了进京时间,看到梁王受到如此重罚,连忙上书陈情请罪,言辞恳切,说?自己是因?为路上遇到了匪寇所以才延迟了,又说?对不起皇帝对不起已故的先皇后,涕泪横流一副自责到不行的样子。
他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地请罪时,朝臣都看到了,他的胳膊是吊起来?的,脸上还鼻青脸肿的,就?是不知道是真遇到了匪寇还是自己动的手。
可?他还是遭到了皇帝的斥责和处罚。
那日,一身素白?的皇帝静静立在台阶上,愈发显得?俊极无俦,只是,下颌线因?消瘦而愈加分明了些,眼底透着?淡淡的青色。
他薄唇微抿,眸光阴暗又深沉,如乌云压境,居高临下地在御阶上望着?梁国公,如看着?一个蝼蚁:“众卿以为然?”
目光徐徐扫过众朝臣,高大修长的身影如山岳,不可?撼动。
语气很轻,却让人不寒而栗。
下面的几?百官员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偌大的宣德殿鸦雀无声?。
“既都不吭声?,那便是众卿都觉得?他说?的是假的。”
李玄胤叹息一声?,似是无限惋惜,“拉出去——”
“陛下,陛下,微臣知错了,微臣真的知错了……”
人已被拖远,痛哭流涕的哀求声?还是传到内殿,众朝臣更是大气不敢喘。
皇帝冷漠的目光如刀刃,缓缓掠过他们:“朕痛失皇后,你们却在这里幸灾乐祸,不但不予以同哀,反而阳奉阴违、不恭不敬,实在是可?恶至极。”
他每说?一句话,目光每落在他们身上一下,众人就?吓得?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皇帝又下令,将所有不进京来?治丧、延误治丧时间的通通治罪,若是皇亲国戚,则罪加一等,从重处理,较真程度让人叹为观止。
其中?,安亲王的三?儿子李宏达因?为在迎皇后的棺椁时并未露出悲伤神色,被皇帝看到,皇帝大怒,当场斥责他“目无君上,不堪为臣”
,下令把他幽禁起来?。
虽然事后安亲王和其长子李弘平求情,皇帝看在李弘平数次救驾有功的份上饶了他一命,也让人仗责了八十?赶出了京都,贬到地方上去了。
皇帝的态度已经表明了,朝中?为了排除异己或者?获得?皇帝青睐,也展开了一场空前绝后的“弹劾”
风波。
其中?,广州八名官员因?为在皇后大丧期间偷偷聚众奏乐宴饮,被人弹劾,皇帝听后直接下令主?犯三?人斩首,其余几?人革职查办。
之后湖南又有三?名官员在家偷偷喝酒玩乐被弹劾,被皇帝抄家并勒令自尽。
一时间,不止京中?官员惶惶不可?终日,地方官员也吓得?惊惧不已。
皇帝的怒火远不止烧到这种地方,新上任的礼部尚书张越虽快马加鞭拟定了谥号并呈上来?,皇帝不满,呵斥他不够用心,又摘了他的乌纱,让继任的刘侃继续拟定谥号。
前面两任前辈的前车之鉴在,刘侃吓得?夜不能?寐。
呈上去得?慢了得?问责,可?太快或者?陛下不满他也难逃罪责。
身边幕僚便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去贿赂皇帝身边的总管大太监刘全。
刘侃眼前一亮,对啊,刘公公跟着?陛下那么多年,最了解陛下。
他派人重金贿赂刘全,刘全才大发慈悲,笑着?给了他一点提示。
刘侃将新拟定好的谥号呈上去时,心里还是惴惴的。
李玄胤看了后,却是目光怔松,难得?柔和地说?:“你做的不错,下去吧。”
刘侃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紫宸殿,笼罩在头顶的阴影才去了。
他给舒梵拟定的谥号是“温勤恭和纯贤皇后”
。
没有什么美感,重在堆砌和规格高。
一开始他也心里忐忑,觉得?陛下不会满意?,刘全说?了一句话却打消了他的疑虑。
刘公公说?的对,陛下无非是想要倾诉心里追思,表达对先皇后的重视罢了,那就?势必要以最高规格来?处理。
瑨朝的历任皇后谥号都不超过两个字,再好听,和她们一样,陛下能?满意?吗?
说?明你没用心。
原本这样的谥号一出,谏臣肯定会纷纷上书不符合规定,要求皇帝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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