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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杜卿言猛得抓过手腕,估量她此时的玄力指数,“你筋脉损伤,原本的七级玄武,竟退回五级?!”

杜卿言眼中的错愕、痛心,还有狠狠的愤恨,惶恐得叫人生疑。

之后是大段的停顿,仿佛时光静止,流淌的只有奔腾思绪下的浸没与平复,宛如夏日里一场骤然而止的急雨,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又日出如新。

“帮帮我,师兄。”

琮晴喃喃,交杂的情绪、动摇的立场,被清澈、微红的眼眸完整包裹,像蕴涵斑斓的玻璃球,看得清纯美,却无法触及内心的汹涌。

杜卿言答应:“你想与谁换?”

两人所处的“宣亭”

,是赛场看台上的包间,可以从一扇窗俯瞰众生。

琮晴指着孤身而立的一位女子,与他说话:“她是玄武比试的三甲,家世普通,若与她交换,不易引起其他家族反感。”

杜卿言没有多疑,拿走琮晴的牌签:“好,我去去就回。”

琮晴自然原地等候。

她单手抱臂,轻抚其上的“逸息”

这是一语秘符,无形无色,行泄逸、停息玄力之伎俩,用来替人遮掩玄武等级。

琮晴原是七级玄武,后经翼云天助修,七朵紫云合而归一,玄武又晋升一级。

但在杜卿言刚才的查验之下,只显出五级修为,全仰“逸息”

之奇妙!

当然,凡事有利有弊,“逸息”

也不例外。

它贴缚于体表,就侵蚀浅层的细小血脉、经络,还有毛囊,虽不见痕迹,却有一种痒痒的钝疼,像一条刺绒绒的毛虫恣意缓行。

这一瑕疵,恼人却无伤大雅,紧要关头,它被轻松揭下,玄力复生,出其不意!

与之形成对比,是另一道称作“蜜梨”

的隐符,两者功效相似,且都极为罕见,所以容易混淆。

“蜜梨”

含有麻醉成分,贴于肌肤,犹如炎炎夏日里一口蜜梨的脆甜,叫人愉悦,也掉以轻心。

实际上,它更像一只鬼魅,一旦沾染,就落地扎根,难以剔除。

如此,所谓的“玄力复生”

,自然就成了天方夜谭!

(这一点,两章后还有提及)

……

赛场边,杜卿言走向那女子,她显得几分意外,压低声音说话:“杜大哥,有事找我吗?”

杜卿言面色寡淡:“竹攀,你抽到什么任务?”

她连忙打开牌签:“封镇。”

封镇,开阔空间内,以寻获目标物件为评判结果。

以时间为界,分为“封”

与“镇”

前后两段:前段,物件被封藏于某处,参赛者一面展开搜寻,一面规避机关,难度不大,却收获甚微;两盏茶后,进入任务后段,原有空间内,新进一名玄者阻扰参赛者的物件搜寻。

这名玄者的出现,利弊各半,他既负责镇守,也知物件的具体方位。

最直接的做法就是与玄者正面对决,胜者为尊,但概率较低,不宜采用。

琮晴以前特训时,遇过同样试题,但考场环境略有差别,是间密室,采光来自四方八处十六枚洞凿。

她直接放弃搜寻物件,将时间节省起来,布施幻术,并遮蔽采光口。

待玄者进入,里面漆黑一片,仿佛人去楼空,寂静得叫人慌乱。

正想离开,却发现出口禁闭,他被困顿其中。

漫漫焦灼中,灯火复明,玄者环顾四周,已是一片狼藉。

琮晴拱手行礼:“老师,房内物件已取出,多谢承让。”

说完就不见踪影。

玄者错愕不已,忙按原定位置开封验明,结果物归原位,却易手他人。

原来,玄者眼中的“狼藉”

,只是薄雾下的幻境虚无。

琮晴坐等他取出物件,猝不及防间,雾霭牵制,又从他手中取走……

本次的“封镇”

,外围条件有变,是处于开放空间,但万变不离其宗,她或许可以应付吧,杜卿言这样想。

于是他面向竹攀说话,强势也谦和:“你卖一份人情,与我交换牌签吧。”

竹攀几分困惑,却不好拒绝:“好。

只是杜大哥,您这是为谁——”

“谢谢,请不要多问。”

他笑意清柔,熟悉又陌生,带着久违的生动。

杜卿言转身准备离开,迎面走来一端庄女子:雪无痕。

她笑容可掬,眼中的意外、喜悦,以及难以言明的愧疚,杂糅一气,就像洗砚池的水,不能责怪它不够清澈,只怪承受了太多,才失了本色。

“杜大哥,好巧。”

雪无痕走近眼前。

杜卿言不予理睬,径直绕过。

“我前两天见过于琮晴,她看起来身体恢复得不错,杜大哥可以放心了。”

雪无痕此时的笑容中夹杂了太多期许,反显得几分的怯生生。

她自然不会关心琮晴,却在意眼前的杜卿言,曾经的交谈甚欢,如今的形同陌路,她本就情缘淡薄,怎舍得再失去一位挚友?

杜卿言温颜而绝冷,附耳低语:“叫你的人离她远一点,别逼我动手。”

声音不重,像是硬生生地压至喉咙底发出,却异常的清晰,还有几分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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