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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昀似乎也回忆起了什么,低头浅笑后又倒了一碗酒,而后才说,“那时候不懂事,觉得事事都有父兄照看,于是便心安理得的认为,我这人,这辈子,拿着剑,守着她,便可以了。”

那个她,不必多说,二人都懂。

“那你,还爱着殿下么?”

淮景收敛笑意,轻声问。

谢昀一口饮下那碗烈酒,却没有回话,但意思,却尽在不言之中。

淮景也倒了一碗酒,直接饮完,擦了擦嘴,而后说,“你家的事我不便多言,但是谢谨毕竟是淮扬的骨肉,王萱也算得上是淮扬的遗孀。

从前我不得自由,满心仇恨,如今已近昭雪之期。

谢昀,放手吧,等你这次从北疆回来,便同王萱和离吧,我会带着他们母子二人南下,让他们隐姓埋名的生活,等过几年,风平浪静以后,我会为谢谨恢复淮氏的姓氏,将他纳入族谱。

而你,这么多年,也该给殿下一些交代了。”

而后他顿了一下,苦笑了一声才继续说道,“我看得出,殿下心里还有你,人世间,唯情不易,好好珍惜吧。”

而后他面色恢复如常,大笑了三声,拿起酒坛和酒碗站了起来,“行了,明日你还要有正经事办,不宜喝多,走了。”

谢昀看着这个年长他几岁的淮景,看着他在烛火摇曳下满是悲伤的脸庞,点了点头,轻声道了句谢。

淮景用拿着碗的手,摆了摆,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转身离开了。

可那夜,陈年的烈酒被他一人饮尽,他醉了一夜。

而谢昀也在淮景走后,静静的坐在原地,思索着淮景刚刚的话。

他知道淮景为什么突然提及他和卫嫆的事。

只因为他觉得家仇得报,他不提自己也会开始思虑自己和王萱的关系。

如今,他主动提及,便给了自己最合适的理由和台阶。

淮景,他是为了自己好。

可是,自己真的有资格去请求卫嫆的谅解么?

她或许值得更好的人。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苏桓走时对他说的话,和眼神,心中突然微微一痛,一股窒息的感觉涌上心头。

良久,他站起身,去往了书房。

至此,书房的灯一夜未熄。

第53章十四年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卫嫆便带着陈生在城门口排队,只是城门却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打开。

又过了半个时辰,城门处一片沸腾的喧闹之声,可城门还是没有丝毫要开的痕迹。

卫嫆直觉告诉她,要坏事了。

果然,没过多久,城门处的士兵们便开始拿着画像挨个搜寻比对。

幸而,卫嫆和陈生都在昨夜埋了那三人后,易了容。

卫嫆装作一位垂垂老矣的老妇,陈生则脸上沾了颗痣,贴了胡子,装作卫嫆的弟弟。

就这样躲掉了士兵们的搜查。

可无奈,今日城门还是出不去。

卫嫆和陈生只能找到附近的一处客栈落脚。

刚一进屋,卫嫆机警的看了看门外,确定没有人跟着后才把门关上,但仍旧没有轻易的卸下伪装。

二人一时间坐下,两顾无言,只因为他们都知道城门突然的关闭意味着什么。

叛徒。

谢家军出现了叛徒,而那个人将他们所在此处的消息告诉了北蛮人或者是东夷人,这才被封城查看。

只是这个人会是谁呢?

卫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问陈生,“你为什么没有告诉常维你的去向?”

陈生没有答话,卫嫆也没有给他答话的时间,紧接着问,“怀疑他?理由?”

陈生点点头后说:“我回来后,听了常氏二位将军的奏报,又看了北疆近日的地形图,心中便有了要来此处探查一番的想法。

其实当初我也并没有怀疑他,只是当夜,他突然不知所踪,事后问他,他竟说是自己莫名其妙的睡在了一位副将的营中,而那位副将当夜一直在帐外守夜巡逻,无法为他作证。

且又联想到我来北疆前,殿下嘱咐我的事情,所以才留了个心眼。”

“那你可能保证你此番前来,他绝不知道你的去向。”

卫嫆很认真的问。

陈生稍加思索,便点了头,“绝不可能。”

卫嫆听后,眨了下眼,离开了桌子,在屋内慢步走了几圈,又看向窗外,语气悠长,神情严肃。

“那看来或许是他了。”

“您是说,常德将军?”

陈生也想到了。

卫嫆点了点头,又坐回原位,分析道,“我此行前来只带了两个人,且都是皇宫护卫,和谢家军牵扯不上,消息绝迹不会从我这走漏。

而你那边带来的人,常维告诉了我,除了常德皆是你亲自从战场各处带回来的人,后来训练而成加入了谢家军,他们大多官职不高,平日里也根本接触不到军中机密,他们叛变通敌的可能性根本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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