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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梵安没料到他会突然有此一问,愣怔了一下,道:“不会。

此事本与你无关,你既愿意帮我,那是你对我朋友间的情分,我哪儿来的怨你的资格。

只是,或许会恼自己的无能。”

“朋友?”

容市隐说的极慢,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意义一般,“陆梵安,你是除过薇儿,第一个以朋友的身份在我身边待这么久的人。

虽也是有所图,可至少没离开。”

这是容市隐第一次叫陆梵安的名字,郑重又飘渺。

“对不起。”

陆梵安说的诚挚,又望着容市隐认真道,“我发誓,此后,再无所图。”

“再无所图。”

容市隐拿起酒坛的手顿了一顿,“就是又要走了吗?”

知容市隐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陆梵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道:“我的容大人,你这是什么脑回路啊。

无所图的意思就是,此后只以朋友身份相交,坦诚相待。

你可愿意?”

可心里,却溢上了一些他自己都说不明白的心疼。

容市隐的人生究竟是怎样过来的,会让他觉得只要自己身上再无利所图,他便要被丢下、要被遗弃。

“若不再这般聒噪,便好。”

容市隐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才道。

陆梵安看着容市隐,无奈的摇摇头,拎起酒坛走到凉亭前的斜草坡上,边叹气便躺下道:“怪不得没有朋友。”

容市隐微微笑了笑,随之躺到了他身边,陆梵安给身边人挪了挪位置,道:“没想到这一天竟发生了着么多事,再过一个多时辰,天都要亮了。”

“嗯。”

容市隐答,看着前院已经稀落的灯火,又道,“什么时候回去?”

等了半天都没有听到陆梵安的回答,容市隐侧过头却发现那人已入了梦乡。

这一天,确实累了。

容市隐看着陆梵安熟睡的面容,细细的打量,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人,确实是生着一副好皮囊。

中旬之月,升得迟也落的迟,悬在西山之上,洒下一地月华。

浇在一身青衣的少年公子身上,衬的其愈加不染凡尘。

陆梵安面目生的白净清俊,醒着的时候一双含情目本该自带风情,却因眸中的少年雅痞之气,多了些潇洒风流。

如今熟睡,倒添了几分沉稳。

眉梢上是几分不食人间苦的不羁与傲气。

但因性子随和良善,使得那几分不羁与傲气也成了青年人的活泼与朝气。

十分讨人欢喜。

容市隐看着陆梵安,伸手抚开了他脸上的几缕碎发,眼里有许多羡慕,也有许多不忍。

他问陆梵安如若他真的寻了个无辜之人去赴死,陆梵安怨不怨他,陆梵安说不怨。

可他没说出口的是,如若不是因陆梵安,他定不会那般麻烦,翻许多旧案,只寻一个该死之人去死。

不,如果只是他自己,断然是不会冒这许多风险去救这一个并无用处的人。

只是,想起了薇儿,起了恻隐之心。

只是因为陆梵安的世界里是无风无雨,是他所艳羡而不得的美好。

所以不忍,不忍他的命里也带上了脏污。

陆梵安不怨他,但他却宁愿陆梵安怨他。

如此,他便不必担心辜负谁。

依旧冷漠而狠厉,再不抱愧。

可如今,却不得不辜负。

他应推开陆梵安靠近的,可他,却似乎有些不舍得。

在寒夜里行过许久后,他好像也开始贪恋那点微弱的温暖与明亮了。

第14章人非

两个月后,大赦之事已告一段落。

陆梵安无所事事的瘫在院里嗑瓜子,脸上有几分迷茫。

又想起了他送秦名离开的那天。

……

城外官道旁,陆梵安同秦名走在马车边边走边聊。

陆梵安看着已非彼时文弱少年的秦名道:“京中不宜久留,只能暂且离开,你有没有想好接下来要去哪儿?”

“经此一劫,我也算是看透了,百无一用是书生。

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不仅屁用没有,还落了个如此下场。

刚出狱时,本来我是想天涯之大,何处不是吾乡。

到处去游历游历,见识见识不一样的风土人情,可能也会也会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可就在刚在,”

秦名环顾了一下官道上七零八落聚集着的难民,道,“我明白我要去做什么了。”

陆梵安不答,等着秦名继续说下去。

“我要去参军。”

秦名坚定道,“如今西疆战事吃紧,朝廷内部又风起云涌,各路势力争来斗去。

百姓流离失所,水深火热。

我纵不能撼这局势半分,但也想为百姓尽一份力。”

“秦名好抱负,那我就祝你前路顺遂,早日如愿。”

陆梵安朝秦名做了个揖。

又像想起什么似道:“等你回来,再请你喝酒。

只是如果参军,一定要改个姓名。

你也知,这次救你我们使的并不是正经法子,已免再生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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