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庄慧连续启动两次,车才发动。

从超市回家,大概半个小时,如果不塞车。

一路上,孙庄慧的大脑都是懵的。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

她连静下来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今天是星期五,大女儿露露回来,答应孩子陪她吃顿饭,公公也再三请求,务必回家。

要不是看在公公和孩子的面上,她是不会回去那个家的。

每次下班回到家,忙着做饭洗衣服,检查孩子们的作业。

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空闲,往往都是凌晨以后。

不过,只要能看见孩子们,再苦再累也都值得。

孙庄慧想到这些,就加大马力,朝家的方向开去。

说是家,其实已经不是自己的家了。

和前夫赵小虎离婚的时候,房子孩子全都判给对方。

一想到要回去的家,已经不是自己的家。

一声长长的哀叹就涌出来。

她没有准备好。

心跳厉害,胸口起伏波动很大。

傲慢的前夫,凶狠的前婆婆,还有那个势利眼的小姑子。

单单一个人,就够她受的。

要是他们都在家?

孙庄慧的双手握着方向盘,竟然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车也无奈地减速。

虽然继续向前开,他总觉得双腿就像灌铅,很沉重,开不动。

好不容易开到了家门口。

进入了东方小区的地下停车库。

停好车,她坐在车上,迟迟不愿意下车。

东方小区在深西是高档小区。

他们住的这栋房子,是三年前换的大房子,180个平方,四房一厅。

一共花了300万,前夫付了200万,她付了100万。

花掉了她在万和超市八年的积蓄。

离婚时,她净身出户,就图个自由和解脱。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车位,赵小虎还没有回来。

希望不要碰见,她心里想。

她对着后车镜,理了理头发,又看了一下脸色,发现自己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对着镜子无奈地挤出一线笑容后,勉强下车。

这是她对自己的承诺,看见孩子们就要笑。

不能把任何不好的呈现给孩子们,就不利于孩子的身心健康。

提着包,走进了地下车库里的电梯,刚好碰见一个邻居。

邻居看孙庄慧的眼神很怪,发出的声音也很怪:“庄慧,你简直就是一个落汤鸡了?怎么搞成这样?”

孙庄慧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也不想解释什么。

随便别人怎么议论去。

落汤鸡又如何?

孙庄慧将挤出来的笑容,毫不吝啬地分享给了邻居后,就保持着沉默。

邻居很尴尬地离开电梯,头也不回,边走边摇头,那副可怜孙庄慧的样子再明显不过了。

人在低谷,不得不低头。

就连普通的邻居,看自己也觉得很另类。

孙庄慧变的有些敏感,她已经不想看见任何熟人了。

2105房到了。

这个曾经的家,如今不是。

她习惯性地掏出包里的钥匙,插入钥匙孔,做好打开的准备。

开了好一阵子,转得动,但是打不开了。

难道换锁了?孙庄慧预判。

就在她拔出钥匙时,门里面传来了走路声。

紧接着,吱呀一声。

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看上去70岁老奶奶模样的女人,冷冷地刮了孙庄慧一眼,扭头就朝客厅走去。

老奶奶脸上长满了老人斑,背有些轻微的佝偻,看上去老态龙钟。

她看孙庄慧的冷眼,像极了她的儿子赵小虎。

“妈,我来了。”

孙庄慧很有礼貌地称呼这个前婆婆,还是一声妈。

虽然她和赵小虎离婚了,但是在她的心中,婆婆还是妈。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待两个老人。

可是这个前婆婆的态度看来已经大不如以前。

虽然以前总和孙庄慧吵吵闹闹,但也不会这种无辜地冷眼交加。

看来在婆婆的眼里,孙庄慧已经不是她的儿媳妇了。

“妈,门怎么打不开了?”

孙庄慧只是无心地说出困惑。

这种问话的语气,还是和没有离婚一样,孙庄慧的内心,其实和婆婆没有隔阂。

“打不开才是正常的,打开就不正常了。”

婆婆回话。

虽然上了年龄,说话不含糊,话中夹枪带炮。

在她的心中,婆婆不是外人,就是妈。

她还习惯性地将单肩包挂在进门的柜上,换掉潮湿的鞋子,发现自己的那双拖鞋已经找不到了。

“妈,我的拖鞋怎么不见了?”

“你还真把这里当成你的家了?现在已经是这个家里的客人了?不是我说你,既然离婚了,回来干什么,真是的?”

婆婆向梅花霹雳吧啦地来了一大通。

话还没有完,她继续道:“孩子们都回来了,还等着你做饭呢?要快点。”

讲完后,就走向自己的房间,扑腾一声关上房门。

那一声重重的关门声,就像一把枪,biu的穿透了她的心房。

她杵在原地,无法挪动双腿,更不知道如何回复婆婆刚刚说的那番话。

仅仅一天时间,恍如隔世,一切都变了。

婆婆撕破脸皮,不认这个儿媳妇了。

看样子。

房门上的锁是换了。

拖鞋也扔掉了。

今天,她已经不是女主人。

孙庄慧的头好似被重物一击,明显地出现眩晕,她的身子向后倾斜,无法站稳。

倒退了两步后,靠在柜子上,眼角一滴泪水,流到了腮帮。

这20年来,她对待婆婆比自己的养父母还要好,说话轻言细语,家里重活脏活都不让婆婆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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