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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婴教他逗得靥涡双现,执着扫帚道:“先教我扫净了这些,再招待你。”

三太子惯宠爱他的,也不等他分说,自捏着法诀,把满阶的草叶树枝都化作花瓣儿,凌空飞起,翩翩落在别处。

他两个正是站在山阶高处,现花瓣飞落,教低处看直如红雪一般。

那龙女见三太子来了,早早地躲避开他们,到林后池中采莲;现见落英如雨,也不出林子,只将素口扬声道:“善才师弟,若扫净了,且下来罢。”

圣婴听了,高声答应,遂收了箕帚,领三太子往池边石凳上安坐,自有侍者端来香茶,红孩儿亲给太子爷倒在杯内。

哪吒谢过,欣然品茗。

圣婴道:“师尊往地上行走,度凡间苦难,哥倒拜会不得了。”

三太子道:“可惜,可惜。”

其实哪里可惜?他到此是为谁人,怕是全岛多晓得的。

因道:“吾弟随大士修行,现学到甚么经了?”

圣婴坐定,打个稽首,便说学到某部某卷经典。

三太子亦搁下茶盏,端坐身形,与他对话,将诸经一一问答。

太子爷是天尊神圣,于经法道学明白多些,言语往来中提点解释,又观圣婴神态认真、庄严端正,心中安慰,含笑道:“吾弟一心专修,愚兄甚喜。”

圣婴道:“太子谬赞了。”

他二人讲经论法之间,天色已来在晌午。

红孩儿道:“这时分,想应留哥哥用饭。

岛上圣地净土,不得杀生;便待客办席,也须是三净、五净的。

今日不知太子到来,未曾备下,止有清素淡菜。”

太子道:“无量佛,好福气!

得了仙童一顿招待,还顾得上甚么荤素清淡。”

因欣然随圣婴往山上茅庐中而去。

原来这珞珈山中由上自下俱是得道之仙,无需进用饭食;若有造厨的,需得亲自上灶烧制。

只见圣婴与龙女报备过了,自挽袖浣手,往灶内催三昧真火,不刻置出几道餐食。

那鲜笋香蕈、腐干青豆,又有青酱香醋拌的嫩菘菜丝,以轻薄如纸的白面薄饼裹好吃了,真叫清新爽口。

兄弟两个在山中林间享用罢了,哪吒叹道:“好受用!

这仙林宝山,鸟语溪淙,又有我爱弟的香馔招待,即便九重天上也难抵得。”

因对圣婴道:“待我求告菩萨,教你每日晚间下了功课,往我府上歇夜。”

圣婴惊道:“使不得,哥哥!

做徒弟的,每日侍奉师尊身侧乃是常理,怎好自往天宫神府里受用去。”

哪吒道:“你这一来,虽则行了徒弟本分,然而哥哥的一片心却不得成全。

此等,我便多请菩萨教你往我处讲经传法,也是相会了。”

圣婴低头只羞不语。

自此后,三太子闲时便多到珞珈山来;或者往菩萨拜书,总请善才童子到自家府上讲经论道,来往甚密。

第29章二十九回藕丝缠红神芒交锋

这一日正值初九日,红孩儿修罢了课业,往天庭中三太子府上而来。

那三太子每每地教圣婴往这处来,却不溺爱娇纵的,总真与他对答一番,听听他功课修行如何,方再叙闲话;因而圣婴功课亦未曾耽搁,反有精进。

他二人是同心相爱,不以猥昵而轻贱,倒是两相尊重,彼此见益增长。

却说今日善才仙童来在太子府内,二仙端坐厅内,对坐着论法。

几番谈讲下来,太子爷抚掌赞道:“圣婴修为一发的精通了!

我有不懂的,却能给讲明了。”

圣婴谦道:“惭愧,多蒙太子哥哥眷顾的。”

兄弟两个遂暂搁经法,把香茶品了一番。

哪吒道:“因日前哥降妖有功,王母娘娘赐下蟠桃一枚,待我与你分吃了。”

圣婴忙道:“当不得。

那蟠桃仙果,弟素有耳闻,乃是无上的圣品。

今得蒙娘娘玉赐,想来哥哥自用了增进修为才好。”

哪吒却说:“不消说这。

哥不同你分桃,又同谁分?”

乃是说了个韩非子笔下之典。

红孩儿哪里知道这些,只问道:“哥说甚么。”

三太子看他情状懵懂,心中爱得甚了,与他挽手道:“这话当要进静室里说去。”

遂相携而行,转入后堂。

再说三太子这静室,为清修打坐之用,僮仆们素少入内。

里头有长榻一张,铺锦绣单子;又有金兽香炉,纱幔罗帐。

太子将圣婴引入静室,二人于榻上相拥而坐,贴着耳根讲悄悄话。

哪吒把原典细细讲来,红孩儿食指勾着,在他面上轻刮两下,笑道:“这神仙,真没羞!

与俺说这些没相干的闲话。”

太子把他手儿捉住,道:“若正经人,何必跟本太子钻进内室?想是假正经的。”

说着将那粉白指尖握在掌心。

圣婴把指尖抽出来,跟三太子凑近脸儿接吻。

哪吒亲得兴起,把手去摸圣婴颈边领子,就要扯开。

红孩儿推道:“太子爷尊重些!

小的是出家人,当不得这个。”

太子把他青丝抚着,道:“这等的好头发,却说甚么出家不出家!

想来你是俗家弟子,也无戒疤。

再者,本座乃上界真神,与你双修,是天意造化,岂与凡间□□一般?”

那圣婴本是半推半就玩笑之意,现听哥哥这些歪理邪说,抿嘴笑着,只低头去摸他腕上的红玛瑙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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