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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沉溺于这美好的幻想时,三月之期结束的后一天,元清提出了离开。

神里绫人的第一反应是,让青年稍微等待几日,等他将这些事情收尾后,会有个不短的假期可以陪伴对方出行。

元清在听到这番说辞时还有些诧异。

他说不必如此麻烦,把托马借给他一段时间就行,不用为他而更改计划。

“我是你的伴侣,陪伴你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也是我想尽的义务。”

当时的绫人是这么说的。

在他说出这句话后,元清疑惑地看向他:“可我们已经不是伴侣了啊。”

神里绫人还未反应过来,青年又接着道:“当时不是说好三个月的吗?昨日已经到了呀。”

在这一刻,绫人的幻想彻底破碎。

他终于明白,想要在这样一个人的心里留下痕迹,成为他永远的羁绊,是多么异想天开的一件事。

好在他还尽量保持着体面,装作不在意地回答:

“是吗?你没说,我还真没注意时间,以为我们还是伴侣关系呢。”

骗人。

每日面对繁杂公文的神里家主,怎么可能不注意时间,不过是随口编造的拙劣借口罢了。

只要稍微用心想想,就能将这一层薄薄的伪装拆穿。

元清欣然接受了这个说法,还关切了一下绫人的身体。

“是最近事情太多累着了吗?怎么日子也记不清了?”

“需要我出手帮忙吗?”

他还是如此的慷慨,如此的乐于助人。

绫人摇头拒绝了,说自己能处理。

“不过托马在我手底下还有事情,恐怕这段时间不太方便。”

所以多留一段时间吧。

元清“哦”

了一声,“那就算了,我自己一个人也行。”

他留下这句话,一转眼就没了人影。

寂静的庭院中,再也没有猫的身影。

第75章

一声惊呼将神里绫人从回忆中扯出。

骨节分明的手掌贴在元清的后腰处,又收紧了几分,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的更近。

柔软的唇瓣擦过绫人的下颌,带来一阵阵悸动。

明亮的眼睛中,满满都是他的身影。

绫人忍不住奢望,让这一刻再漫长一点。

——就这样,一直看着我,眼里只有我,不要有旁人。

——不要被那些苍蝇吸引目光,满心满眼的注视着我,爱着我。

收起武器的手在青年肩背上游弋,从裸露的颈部处,来到锁骨、下巴、唇瓣、鼻尖还有眼睛。

绫人不止用眼睛在看,还用手去回忆昔日恋人的面容。

——他瘦了。

元清走时,脸颊有着如棉花一般柔软的嫩肉,如今只剩下菱角分明的线条。

这是在他的默许下,为对方准备的最为健康美味的食谱。

好不容易养的那么漂亮,却在这几年间白费了功夫。

看来让托马跟着,也是个好办法。

恐怕在前面的几个国家,都没有好好吃饭吧。

神里绫人的眼里又多了些怜惜。

带着粗茧的指腹在脸颊上留下红痕,绫人克制的收回手,改用双眼去留恋描摹。

维持着这个姿势,元清的脚底不稳,在摔进怀里后,又不受控制地走上几步,崴了脚。

本就苍白的脸上沁出一层薄汗,红润的嘴唇在绫人耳边说了声“疼”

一如从前的很多夜晚。

绫人第一时间清楚了元清的状况,将他抱了起来。

有力的手臂承载着青年的重量,稳稳当当地走在庭院中,依次穿过回廊,来到绫人的房间。

这里的摆设依旧如新,仿佛他还在此处生活一般。

元清打量周围的陈设,又重新看向为他褪下鞋袜,检查伤势的男人。

高高在上的社奉行家主在服侍他,说出去恐怕也没人信吧。

爱与不爱,是一眼就能看到的样子。

元清在重新见到神里绫人的第一眼,就知道对方还对自己念念不忘。

他看着男人低着的头颅和其上浅蓝色的发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稻妻的事情如此顺利,一部分是绫人的本意,一部分便是他的推波助澜吧。

在他的干扰下,绫华不必费心去说服空入伙,直接开干就行。

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

清算、收尾、上报…等等的工作,还在等待着绫人去完成。

元清说他会很忙,没有大片的空闲,其实也没有说错。

神里绫人可以每天抽空练剑,却不能将空闲时间积累起来,去陪伴他接下来的旅程。

他选择托马,合情合理。

正是因为合适的理由和托马一直以来的形象,神里绫人才会放心。

一方面,他清楚元清的性格,知道托马不会是特别的那个。

在和对方恋爱这一方面,恐怕还没有谁是特别的,也没有谁会被他念念不忘吧。

会怀念、会渴求、会失望伤心的,只有他和无数个他人。

也许元清曾经有过愧疚,但当这愧疚多了后,也就没有那么值钱突出了。

重复的情感在心中徘徊,会增加人的麻木感。

当麻木感出现的时候,就是对方彻底失去爱人情感、走向无情的开始。

如何得到无情之人的情感,便是神里绫人需要研究的方向。

他在空的叙述中明晰,元清已经走到了愧疚的极致,开始逃避、厌烦这种感觉。

同样,他还会厌恶许多人的纠缠与紧追不舍,给对方打下一个低分。

神里绫人需要学会一个度,一个能够亲近,又不让人厌烦的度。

他在手心倒上药膏,轻柔地按摩脚踝,将上边的淤青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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