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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便可以把‘它’压制住了吧。”

薛云城走过来,满不在乎地瞥了眼跪在地上,痛到麻木的小薛寒迟。

“是,家主。”

看着他拂去衣袖上的灰尘,漫步离开的背影,江楚月承认自己怒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是你亲生的吗?你这样对他?

“小公子,一会天黑之后,那些死魂就会出来,你要戴好蛟丝绳,不然,我可就不能保证你的性命了。”

张师笑着揉了揉薛寒迟的脑袋,语气里满是无辜,好像方才给薛寒迟造成伤害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看到这里,江楚月已经握紧拳头,对着空气在他和薛云城身上揍了百八十遍了。

薛寒迟不是主角,原著中作者并没有多用笔墨来描绘他的过去,所以江楚月也不知道自己梦到这些究竟是真是假。

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的愤怒却是真得不能再真了。

她是真的咽不下这口气,虽然薛寒迟平时对着她很抽风很欠揍,但是这不能成为这天杀的两个恶人欺负小孩的理由。

现在的他还只是个孩子,远远没有成年后忍痛的能力高,此刻蜷缩在地上,如果不是身体痛得时不时地轻颤着,和他周围的死人都没有区别。

张师带着其他人离开后,天色渐渐黯淡下来,只有薛寒迟和一群死人待在这间屋子里。

很快,从窗中透出来的光就从暖黄转变为了冷调的白。

黑夜笼罩下来,屋子里的烛火已经快要燃尽。

借着这些微弱的光,江楚月看到脚下的阵法逐渐显出红光,摆在各个角落的尸体上方逐渐飘出一团团白色的魂气。

她知道,这些都是道士的死魂,在坟地那晚黑衣男子就曾用乾坤镜召出来过,只不过,张师是用阵法叫他们显形的。

薛寒迟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就在江楚月以为他今晚醒不过来时,他闷哼两声,终于摸着右手腕的蛟丝绳,悠悠醒了过来。

江楚月凑近他毫无血色的小脸,在看到他无神的眼眸的时候不由得怔了一瞬。

冷白的月色盖过来,照亮了他小半张脸,他的眼里却没有一点光,瞳孔涣散,如同一个毫无生机的傀儡。

薛寒迟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房梁,静静地躺了一会,任由那些死魂缓缓朝着自己飘过来。

像是心死一般,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在这些魂魄要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他手指动了动,颤颤巍巍地伸出左手,忍着痛探向了绑在右手腕上的蛟丝绳。

摸到之后,他没有半点犹豫地将其扯下,然后,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般,直接把它扔了出去。

第29章幻梦之镜(二)

微风吹着薄云重新掩住了半月,巷子里不时传出几声寂寥的鸦啼,为这暗夜添上几分不详的气息。

薛寒迟坐在墙头,面容在夜色下晦暗不明,目光最终停在了男子脚边的那串铃铛上。

“那是我的东西。”

男子嘴唇抿紧,没想到他会为了一串铃铛追至此地,下意识后退几步。

眼眸转了转后,他当机立断,双膝一并直接跪在了地上。

“公子,这东西是我在街上偶然拾得的,我并不知道这是你的东西。”

这样的勾当他做了多年,像这种被人抓包的情景自然也遇到过不少,按照以往的经验,通常卖惨哭嚎一顿后多半就会被轻轻放过。

况且眼前人是修仙之人,学的是仁礼道义,端的是软弱心肠,想必要比正常人更容易应付一些。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墙上之人的神色,只见薛寒迟掀起衣袍,从墙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他身前。

“这就是你的辩解吗?”

“不是的,公子,你相信我,我说的是实话。”

男子还想继续狡辩,却在看清薛寒迟眼眸的那一刻如坠冰窟,身体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剩下的话都顿在了口中。

这样的眼神,当真是一个修仙之人该有的吗?

薛寒迟从地上拾起那一串小铃铛,从袖中拿出帕子拭去了上面沾染的灰尘,放在手心仔细端详了一会,然后拿到耳边轻轻晃了两下。

珰珰的清脆响声立刻回荡在巷子里,仿如催命符一般挠在人心上。

男子看着他的举动,心中的异样感逐渐攀升,尾音都有些颤抖。

“公子,只是一个铃铛而已,既然没有损坏,那便让我走吧,我上有老下有小,真的……”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谎话真的很拙劣。”

薛寒迟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将铃铛擦拭好后贴身放好,转身摸向右腕上的蛟丝绳,止住了他接下来的废话。

“而且我这个人,不喜欢被骗。”

随着蛟丝绳在他手中翻出花样,男子喉口忽然一痛,拍着胸脯咳出一口鲜血来。

饶是再迟钝,男子也发觉出了眼前这位修仙人士的不同,服软的话语立刻变为凌厉的威胁。

“你是修仙之人,滥用法术肆意残害平民,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

薛寒迟手指顿了顿,月影落在他眉间,像是真的在思索这个问题。

男子以为是自己的话奏效了,带血的嘴角不由得松了几分,却在看在听到薛寒迟抑制不住的笑声时彻底崩碎。

“你是不是想错了什么,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遭报应。”

男子闻言彻底怔在原地,眼眸中满是错愕。

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如玉如松的仙门公子才是真正的地狱恶鬼。

“是生是死,与我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分别,这些东西,我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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