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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久好久她才平复了心绪,又将自己套上那层厚厚的壳伪装起来。
“时候不早了,还是睡觉罢,明日还要去找赤焰,弄不好还得有一场恶战要打。”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点波澜。
苍濬垮下肩膀叹了口气,算了,来日方长。
还好他们都是神仙,将来还有万万年漫长的岁月等待着他们一同度过。
第62章夜话
这幢小楼果然如中午那个伙计所说,十分的清幽静谧。
晚上屋里灭了灯,漆黑一片,外面到了宵禁的时辰也早已经没了叫卖声。
承晚合衣躺在床上,眼睛愣愣的看着床榻顶上青绿色的帷幔,偶尔有几声虫鸣声落进她的耳朵里。
不知过了多久,街上打更的梆子声传进来,已经三更了。
承晚还是睡意全无,轻轻地翻了个身,面朝着外面侧躺。
眼前依旧是青绿色的帷幔,将这张床榻遮挡的严严实实。
“还没睡?”
苍濬轻轻的声音从帷幔外面响起。
他应该也是翻了个身,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进来。
承晚没想到他也没睡,微微一愣然后应了一声:“睡不着。”
她又试探着问道:“是不是睡在地上不舒服?”
苍濬轻笑一声:“没有。
之前咱们出去行军打仗,什么地方没睡过觉呢?草地里睡过,河边的石头滩上睡过,树枝上也睡过。
现在虽然是躺在地上,可底下有软垫,身上有锦被,已经很舒坦了。”
这话不假,苍濬初初任战神那几万年里,基本上常年在外奔波打仗,揽月宫倒像个摆设。
他年纪轻轻就担此重任,一方面确实是天帝寻不到合适的人选,另一方面天帝也存了要看玉清府笑话,给玉清府来个下马威的私心。
苍濬父母双亡,可以说是被长生大帝一手带大,再加上他性子好强,人又内敛,所以从来也不在大帝面前抱怨什么,只闷着头自己耍狠用劲,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降妖除魔上,一心想要做出一番成绩来,好证明自己也证明玉清府。
那几万年是真的累啊,打完一场又来一场,连点喘息的时间也没有。
一旦有了段还算平和的时间,苍濬又要赶紧操练士兵,自己还得趁着空档修炼法力,哪还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全靠心里憋着一口气。
若非如此,只怕早就被累垮了。
“晚晚,那几万年让你受委屈了。”
他声音低低的,如沙粒般摩挲进承晚的耳中。
承晚仰卧在床上,将手垫在脑后,释然的笑了笑:“嗐,现在想想哪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但是那几万年间我确实觉得很委屈,很不公,不管我怎么努力怎么真心待你,你都像个冰块一样。
一开始做天将时因为我修为不精,受伤是家常便饭,但我咬着牙不吭声,其实心里难过的要死。
可是如今要我再回想当年那些岁月,其实也觉不着委屈了。
一来做那些选择都是我自愿,若是时光倒流回到当年我觉得我可能还会再做一次同样的选择,所以也没什么好委屈的。
二来,若是没有那些年的历练,只怕我现在还是成日无所事事,贪玩享乐。”
过了良久,苍濬轻轻问她:“晚晚,我究竟有哪里好,能让你当年如此待我。”
他自嘲的笑了笑:“说句实话,其实我看得很清楚,如今九重天上众人佩服我敬仰我,无非是因为我如今的身份。
将这些身份地位套在另一个人身上,他们又会一窝蜂地围到那人身边。
那些俏丽的仙娥也不过是一群只在盛名时慕名而来的俗人,他们看到的都是外在的地位和身份,而不是我这个人。
但你不一样,晚晚,在我还是那个身无长物、家破人亡的普通人时你便用一颗真心待我。
这十万年间我始终想不明白,你如此高贵美好,我又何德何能配得到你的青眼。”
“所以还得说是我有眼光啊。”
承晚玩笑一句,自己躺在床榻上痴痴的笑。
苍濬躺在地上看着身旁青色的帷幔,里面隐约可见窈窕身影,正随着笑声轻轻起伏。
他也跟着低笑两声,归位以来这些日子积压的公务繁多,如今又添了赤焰这件棘手事,着实让他难有喘息之机,现在跟着承晚一笑,觉得难得心头宽泛。
笑过一阵,承晚正经起来:“你想知道为什么?”
“嗯。”
他静静地听着。
“你们都只知道我是在一个月圆之夜幻化成人形成仙,但其实在那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我就已经有了灵识,”
她娓娓说着,声音低柔,“那时你也不过才一万岁,可已经比其他三位师兄努力的多,我还记得那时你每每到了晚上都会自己跑到泫清池旁独自练剑。”
听见承晚讲那时的事情,苍濬只觉得恍若隔世。
那时白鹭渊还好好地,他的父王母后也还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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