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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光是看着就心肝胆颤。

叶忍冬嘴唇轻轻呼气,轻柔地将纱布取下。

男人腹部的刀疤映入眼帘:伤口狰狞,坑坑洼洼的像大蜈蚣趴在上面吸血。

伤口周围有黑红的血液,上面一层已然结痂。

扯纱布时掀开了些,露出底下的带血嫩肉。

他细细观察,不由得松了口气。

还好没脓。

叶忍冬归拢些周围的被子。

抓过药粉,均匀地往男人伤口上倒。

接着再把布条重新包扎好。

绑布条的时候,指尖贴着有些发烫的皮肉,叶忍冬尽力板着脸。

但白皙的脸却不听话,跟烧火炉似的,从下往上漾出血色。

处理完上面,他汗都出来了。

可男人无知无觉。

还没等高兴,他脖子一僵。

下半身还有伤。

脱都脱了!

叶忍冬扯开纱布,按照先前的步骤,将他腿上重新包裹。

这下好了,全身上下被他摸了个遍。

叶忍冬双眼红红,全身像刚出炉的烤红薯,羞烫不已。

他状若无事,戳下男人的脸;“好了,你清白全没了。”

做完这些,他还不能停歇。

将被子捂住男人后,他拿最后一点中衣袖子起身。

刚才换药就察觉到,床上的人呼吸重了,身体还发热。

根据他多次的经验,必须让人凉下来,不然会被烧死的。

刚好昨天放在外面的碗里有无根水。

他端着回屋,用布打湿后,按着男人身上擦。

腋窝,额头,手掌心轮流照顾着。

等到日光都照进屋里了,他才发觉,已经忙了一上午。

叶忍冬瘫软在草上,紧紧捂住肚子:“好饿。”

说出的话有气无力,蔫巴巴的,像地里缺水的小秧苗。

撑着将布过水拧干,搭在男人额头。

叶忍冬饿得胃有些痉挛,头晕眼花地半趴在木板上,抓起枣子胡乱塞嘴里。

几个枣下肚,才算活了过来。

他瘦弱的手举在唇边,忽的转头看着床上的人。

腮帮子停下,眸光透澈,无声喃喃:“不吃饭好不了。”

他发了下呆,复又继续咀嚼:“病人吃什么?”

糊糊,汤水,米粥……

可他没锅。

他瘦削的肩膀蓦地垂下,像自责般道:“……我没锅。”

他移到男人肩膀边,木木呆呆地看着他的脸。

他来的突然,叶忍冬不自觉地将他当做了自己的同伴。

孤身一人的害怕,在换药的过程转换成了对他的一点点依赖,只有一点点……

他不想让这个人死。

叶忍冬空洞的瞳孔渐渐聚焦,他抓住男人一缕头发,像攀住了精神寄托般。

“我给你找吃的。”

叶忍冬将枣子啃完,被子给男人掖好。

抓起边上的木棍,一瘸一拐地出门。

他要找锅,要找吃的。

第05章存粮

铁锅是一家的重要家产,炒菜用的那种大铁锅要一钱银子。

他只有六文钱,买不起。

但要是能找到合适的石锅也是可以用的。

叶忍冬抓着陶罐,拨开艾草杆。

小心翼翼地从湿滑的台阶下到河滩。

河滩很宽,除了中间那段水流湍急点,其余的地方是涓涓细流。

数不清的大小石头暴露在河滩上,杂草插缝生长。

叶忍冬避开尖锐的石头,尽量踩在平点的地方。

清亮的眼睛在河滩扫视,不时蹲下身搬开石块。

料想是这边没人来过,每每搬开,总有那么一两只活物。

叶忍冬也不浪费,逮着就扔进洗好的罐子。

他面容舒展,整个人透着股轻灵的气质,像山间的清风,温和柔软。

抓了一些,他就暂且停下。

屋里那人不能跟着他啃螃蟹,他要专心找用得上的石头给他熬汤。

陶罐里,螃蟹的脚碰撞出窸窣的声音,叶忍冬干脆将罐子放下。

木棍划拉一圈,他在宽阔的河滩上直立,若水中的白鹤。

视线投注在铺满整个河滩的石头上。

有椭圆的,有平展的,也有些许被冲刷得凹陷的。

但太浅,半碗水都装不下。

若是捡了回去,可定是要费好些力气打磨。

也不是说打磨个锅出来不行,就是不知道是先磨好锅,还是那人先去阎罗殿里吃席。

叶忍冬被自己的想法逗得笑了,又抿出两个梨涡,杵着棍子翻找石头。

几刻钟后,他都找出好些个黄鳝泥鳅,还不见得有石锅的影子。

他垂头丧气,头发也跟着软哒哒贴着后背。

低头见却在跟前的水坑看见一窝鱼。

鱼儿游动,优哉游哉穿过水草,将他视为无物。

叶忍冬觉得,连鱼都觉着他笨。

他忿忿将往前木棍一杵,打算将鱼抓了。

棍子陷进淤泥,他边挪步边移动棍子。

后脚还没落下,木棍突然被卡住,他直接一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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