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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第一次知道,消失,是如此令人恐怖的事情。
恐怖到,她甚至不知因何缘由,在这个深夜里,就崩溃大哭起来。
她陷入深深的黑暗中,被恐惧缠绕着四肢,动弹不得。
恍惚间她又看到谢嗣初的身影,伸手欲去触碰,却死死地被黑暗压住。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一瞬间,她觉得她的世界,只余下了茫茫的黑。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不是一瞬间。
在这一刻,她想起的,不再是儿时与谢嗣初的初见。
比起那个眼眸中尽是澄澈温柔的小公子,她更想念的,是推开一切拥抱她的谢嗣初。
她在他十二岁之际未推开那扇门,在他二十岁之际未与他成婚。
但是此后,数十年,数二十年,数百年。
她是愿意的。
她的心跳得很快,很快,就像她当初在红柱后,隔了一世,再见到谢嗣初那么快。
但是这种快,似乎与当初那种快,虽相似,却不相同。
这种快与急促,让她窒息。
她的心,恍若以一种不可阻挡之势,在...奔向死亡。
她已经不知道多久,这种窒息才停下来。
她也不知道,她是直接昏睡过去的,还是在那种窒息停下来之后,再熟睡的。
隔日清穗唤她起床时,她楞了许久。
清穗以为是生辰宴的事情,口中开始絮叨。
她却知道,不是,不是的。
她只是闭上眼,便觉得周围是茫茫的一片黑。
她不怕黑,可正是因为她不怕黑,这种对黑的惧怕,才让她惧怕。
她不是在怕黑...
那她,是在怕什么呢?
“公主,宫内宫外的人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得快些梳妆了,再过些时辰,宫中的轿子要来了...”
她感受着帕子擦去了她面上的汗,她稳住在被褥下发颤的手,轻声说道。
“好...”
作者有话要说:
清穗:祝福世子,身体康健,一生无妻,无子无女,无爱无怨!
谢嗣初:...我谢谢你。
第119章世子火葬场
待到装扮好,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
楚映枝不大喜欢繁复的装束,但是她是公主,又自小在宫中长大,虽不喜欢,大大小小的宴会祭拜下来,却已经习惯了。
两世,她其实很少自己主动去追求什么东西。
她心中,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她的娘亲是没有自己姓氏的宫女。
自她记事以来,她没有娘亲,没有姊妹。
唯一知道的关于娘亲的事情,还是在安柔欺负她时,为了看她痛苦而透露的。
她其实不痛苦,但是知晓安柔喜欢看她痛苦,且在她痛苦之际,安柔会更大方地告诉她关于娘亲的事情时,她会装出很痛苦的模样。
只是无论她装的有?痛苦,安柔口中关于娘亲的话,说来说去就只有那么几句。
久而久之,她就不会再装出痛苦的样子了。
即便安柔在她不痛苦之后,会从其他地方用各种方式让她痛苦。
明面上装作为娘亲痛苦,其实是很轻松的方式。
但她不愿。
她不愿的事情,即便她受了再?苦楚,她都还是不愿的。
安公公曾经摸着她的头,有些无奈却又带着笑意,说她是个倔强的孩子。
她忘记她那时候是怎么撒娇讨好的了,总归安公公心中定是开怀的。
她自小,便擅长,如何讨好人。
因为要活下去。
甚至面对安柔的那一种痛苦,都是一种扭曲的讨好。
她不愿用对娘亲的诋毁去消减痛苦,却愿意去讨好身边的所有人。
不为什么,只因为,她想活下去。
后来遇见了谢嗣初,那时候他还不是如今的模样。
他真的就像一道光,他将她拉出了枯井,他用他澄澈的眸和周身的温柔,告诉她,这世间,除了活下去,还有许?美好。
他曾经是她世界中,和美好有关的一切。
在她稚嫩的岁月,她偷偷用相遇这一刻的美好,构建起自己的世界。
她开始成为完整的一个人。
开始有了欲望。
那时,她悬浮在污泥之上,随时都会与污泥混作一团。
所以扑向父皇,为父皇挡下那只银箭时,她毫不犹豫。
那时安柔下手越来越狠,皇后那边也开始蠢蠢欲动。
她没有自己的宫婢,不能从他人口中探知到宫中的消息。
但她有一双眼,她能看见每日为她送来吃食的宫婢,看她的眼神越来越阴毒。
那宫婢,是皇后的人。
她别无选择。
她早已经忘了那个时候有?疼,但是现在她的胸口,都还有一道疤。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运,那银箭刺进了她的胸口,太医说,再偏一寸,便救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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