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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嗣初握紧了手中的剑,她的脸小而尖,此时苍白之中带着一抹艳丽的红。

她跌落在地,血染污了她的衣裙,额间的碎发微微凝住。

枝枝...

谢嗣初不由自主上前了一步,却又在下一刻陡然顿住。

他不能。

不能爱她。

他缄默地看着,眼眸垂下,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

长剑“哐当”

一声落在地上,可是所有人都恍若未闻。

谢嗣初低下了头,掩饰住眼中流淌的痛苦与挣扎。

他要离开。

他不爱她。

不能爱她。

枝枝...

他向前迈了一步,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干呕声,他听见了枝枝痛苦的呜咽声。

不...

他不能。

“呕...”

他...不能...

楚映枝的声音很轻,除了开始吐出了血,后面都只是在干呕。

更多的,是忍不住的轻咳声。

一声又一声,伴随着痛苦一起蜷缩。

他不...

清荷撕心裂肺的声音突然响起:“公主!”

他...

谢嗣初慌忙转过身,心中什么都想不了了,直接向倒在地上的人而去。

他从地上扶起她,唤的温柔又慌张。

“枝枝,醒醒,不要睡。”

他感觉怀中的人轻轻动了一下,他的心在那刻恍若静止了,他慌张地从怀中拿出一早向雀医配好的药,让枝枝吞咽下去。

清荷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凝住眸子,微微退后了一步。

公主万事皆算得缜密,其中人心尤甚。

世子便如毫无挣扎之力的飞蛾,只要公主勾勾手指头,便心甘情愿一头撞死在这张网中。

可爱,是这世间最难算的东西。

即便是她,也知道算计不是爱。

她有些不忍心看着面前的一幕。

她劝过公主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9章世子火葬场了

楚映枝苍白的眸色中隐隐映出一张陌生的脸,喉间的药苦、凉、涩,轻咽下仿佛已经花费了她全身的力气,她面色越发地苍白,长如蝶的睫毛缓缓掩下,原本还挣扎着的意识也缓缓陷入昏迷之中。

这药...

不,此时她不能晕过去。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楚映枝掩下的眸中满是平静,手深深地掐住脆弱的掌心。

在几番痛苦的颤动之中,她终于让自己意识清醒了下来,睫毛的颤抖陡然停住,像是一只青蝶倏忽顿住了煽动的翅膀,带着一种凝滞的美感。

她缓缓地抬起双眸,平静地望向怀抱住她的人。

他一身黑衣,面上是她陌生的面容,她知道他是谢嗣初,但是在这一刻,她轻启唇。

“你是?”

她的唇色苍白,面色苍白,眼神却恍若毫无波澜的湖面。

短短的一句话,仿佛耗费了她大半的力气,她又是轻咳起来,嘴角逐渐溢出淡淡的血丝。

谢嗣初用了一月才堪堪练出的独属于楚映枝的冷漠,在这一刻,冰崩瓦解,溃不成军。

他曾经预想过千万种与枝枝再重逢的方式。

或许他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她在城墙之上看着大楚的一世安康

或许她凤冠霞帔,红妆十里,他在坟墓之中携着过往欢喜长眠。

总归是生死相隔,她永生,他赴死。

可未想过是如今这般。

他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破庙死的是他,不是心。

谢嗣初死在了大雨淋漓的破庙之中,可躯体没死,爱没死,心没死。

痛苦,也没死。

他的眸恍若被细小的藤蔓缠住,藤蔓上的尖刺缓缓刺入眼眸,曾经掩藏在眼眸中的无望与痛苦丝丝缕缕从尖刺破开的小洞中溢出来。

他望着她。

她嘴角盈满了血,艳丽的血丝在苍白的脸上点缀,徒增一抹诡异的生气。

偏偏,楚映枝平静着一双眼,也不太在意自己此时还在“陌生人”

怀中,她轻轻地抬起眸,没有看谢嗣初,而是轻轻地看了一眼清荷的方向。

清荷面上一副担忧的眸,手中的软剑还未放下,上面依旧是淡淡的血光。

清荷的身后是日常服侍她膳食的两位婢女,柳春和柳冬。

她眸光散了一瞬,随即收回眼神,看向面前一言不发的人。

她听见他缓长的呼吸和跃动的挣扎,搀扶住她身子的每处都在温柔地矛盾着。

挣扎?

她可不许他挣扎。

她轻轻地勾起些笑,眼眸中的柔光一瞬间化开了平静,她许久都未露出如此温柔的神情,叫谢嗣初有些看呆。

她的手轻轻抚上谢嗣初的脸,沿着下颚寻着贴合处。

她眸光中带着星星点点的亮光,在寻到的那一刻,突然全都亮起来了。

恍若一片星河。

她轻启唇,扬起的唇角带了些浅薄的笑意。

“谢嗣初,这人|皮|面|具倒是比从前的精巧。

只是,你如何知道,枝枝不想看见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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