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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泼好动,喜欢钓锦鲤捉知了的杵济,明明还活着的。
“也许是重名的人罢了。”
思衿告诫自己,他不由地握紧持珠,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是重名的人。”
思衿一怔。
身后的身影走上前,然后蹲下来抓了一抔土,缓缓撒在墓碑上面。
细碎的土滑过刻字的凹面,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
“杵济的确是死了。”
凌曲说。
“那现在这个……”
思衿忍不住问。
他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只好放下声音。
“你不要告诉他。”
凌曲站起身,拂干净衣袖上的尘埃,“他要是知道,会难过的。”
这意味着什么,思衿心里清楚。
只是……人死了,怎么还能活在这世上呢?
不可能的。
主持说过,人死后魂魄会回归净土,而肉身则会随着年岁增长慢慢消散。
不可能与常人无异的。
“想问什么,你问。”
凌曲侧眸。
这已经超出常人的认知,因此小和尚不能接受也是正常的。
“杵济他……一定是你很重要的人吧?不然你也不会在他死后还护在他身边。”
思衿垂着脑袋问。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孔雀冷漠与不正经的性格背后,还有温柔纯粹的一面。
“他的确是我很重要的人。”
凌曲回答。
伴随着这句话,他的记忆开始如流水般涌入脑海。
在养父王铭的桎梏和虐待下艰难长大的他,认为地下城就是阿鼻地狱的入口。
他每度过一天,就是朝着地狱又迈进一步。
受这样的影响,他逐渐变得沉默寡言,冷漠阴鸷。
王铭将他卖给地下城奴贩,他出逃回家,却惨遭毒打。
晕厥后王铭以为他死了,草草打发了两个人将他拖到乱葬岗。
他醒来的时候,周围都是尸体,有人在暗处拍打他的脸。
他试图睁开被血模糊的眼睛,却发现失败了。
他此刻浑身都是伤,手臂也折了,五脏六腑都像被石头用力砸过,疼得几乎要再次昏过去。
他当时疲倦地想:横竖都是去地狱,何必要费这个力气。
“你别睡。”
年幼的杵济不停拍他的脸,强迫他清醒过来,“我害怕这里,你醒来陪陪我……”
“别睡了,这里只有你一个人还有呼吸了,你要是死了,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你快睁眼睛看看,天亮了,天上有光,有云在天上飞,许多星星在后面追云。
你只要醒过来,就能看见了。”
“啊,求你了,醒过来吧。”
……
说谎。
凌曲心想。
你在说谎。
天亮的时候是不会有星星的,而且星星挂在夜空中一动不动,怎么能追云呢?
虽然他在地下城生活,却依稀对天空有印象。
他记忆里的天空,绝对不是这个小孩口中的样子。
虽然小孩说的不是真话,可是却令凌曲心中升腾起一种以往从未有过的感觉。
原来自己也是被需要着的。
原来自己也有活下去的理由,哪怕是为了别人。
“你在想什么?”
思衿问。
凌曲的思绪回到现实,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思衿。
眼前这个小和尚,前不久好像说了和杵济说过的相同的话。
杵济是为了自己而死的。
那日他俩约定逃离地下城,却在被人追杀时不小心闯进了赤练湖。
这片湖域是禁区,从古至今无人敢踏入进来。
追兵见他俩闯了进去,便不再追了。
他们在这个充满瘴气的陌生领域走了许久,却始终找不到最初的路。
长期被瘴气侵体,加上饥饿和劳累,他们开始咳嗽、生斑,有时候甚至无缘无故陷入昏睡。
如果是一个人,凌曲撑不了太久。
可是杵济的话像是永远也说不完一样,凌曲虽然有时候觉得烦,但是说到底心里是没有一丝抵触的。
只是上天没有眷顾他们。
长时间在瘴气中行走已经将他们逼到死亡边缘,两个本就虚弱的身子不堪重负,通通倒下了。
再后来,杵济拉着他的手说:“替我去外面看一看。”
这话一出,凌曲的心落入谷底。
杵济却继续道:“我最不喜欢一个人呆着了,所以你要活着陪我到最后一刻。”
“你死了,我是不是一个人,你不考虑吗?”
凌曲皱眉说。
他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如果有下辈子,你做个富可敌国能肆意妄为的主子,我就做你的仆人,闲暇时给你跑跑腿,顺便到处玩。
你不可以骂我,也不可以让我做又苦又累的事,更不可以说我懒。
你享福,我也跟着享福。”
杵济吸了一口气,说。
“你想得倒美。
这么懒散,你怎么不做主子……”
“我困了。”
杵济翻了个身,仰望头顶。
凌曲在他昏睡的这段时间寻找解决瘴气的办法。
待他回到木屋,却听见木屋隐约有讲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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