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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确实是缘分。”
段雅珍点点头,温婉应道:“十几年前,我曾两次随家父进宫。
一次,是除夕夜宴。
一次,则是太后娘娘的寿辰。
第一次进宫时,不慎迷了路。
幸得红袖姑姑路过,亲自给我引路。
第二次进宫时,衣裳裙摆不慎被树枝划破。
也是红袖姑姑,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针线,给我改了几针,才不至于丢了段家的脸面。”
话说到此,段雅珍不免有些唏嘘:“我对红袖姑姑的了解不深,但仅凭着这两面,却能知晓,她是一个心地善良,性情温和之人。
再加上她女红了得,虽是宫中女官,却名动京都城。
我本以为,这样美好的女子定是前途无量,能得圆满。
却没想到……”
“若她在入宫之前,心里头没装着那个负心汉,那确实是前途无量的。”
太妃娘娘很是赞同段雅珍的话,道:“她这一辈子啊,错就错在太相信那个负心汉了!
以至于大好的前程断送在自己的选择里,最后只能跟着我这老婆子,在景王府里做做针线活。”
说罢,太妃娘娘又把话题带回了红袖出宫那年:“说起来,红袖也算命硬。
在她得知自己芳心错付后,当即就跳了河。
而她跳河的那日,正巧老身去城外的菩萨庙上香。
路过护城河时,瞧见她漂浮在水里。
那会儿,已是深秋,天气冷得很。
老身寻思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便命人将她捞了起来。
这捞起来一看,才发现,此人竟是红袖!
于是,便连忙将她带回了王府,给她请来了大夫。
红袖染了风寒,接连几日都是迷迷糊糊的,身子也滚烫得很。
大夫来了几日,都说她怕是不行了。
除了风寒要用的药外,还得每日用参汤吊着她的命。
如此,折腾了大半个月,才算把她救活。
脱离了危险后,又调养了大半个月,才彻底痊愈。”
太妃娘娘说到这,也不免摇头叹气:“痊愈后,老身也曾给过红袖选择的机会。
若她要走,老身绝对不拦。
可那会儿,红袖已经无路可去了。
她没有亲人,也没有家。
便只能留在景王府里,跟老身作伴。
偶尔,也管管府中的针线活。”
段雅珍频频点头。
知道红袖过得好,她也松了口气:“红袖姑姑素来乐于助人,能遇到太妃娘娘这样的贵人,也是她的福报。”
“什么福报不福报的?咱们都是一样的人,能出手拉上一把便拉上一把吧。”
太妃娘娘笑看了段雅珍一眼,又将目光重新放回到了许六月身上:“不过啊,老身与红袖也是老相识了。
早在先帝还在时,红袖就经常给老身做衣裳。
后来出了宫,她又在景王府里陪了老身十来年。
对于她啊,老身是满腔心疼。
也知道,最能让她开心的事儿,莫过于绣绣品了。
这十来年,虽说她在景王府里也没少做针线活。
但比起以前宫中的量,实在不够看的。
毕竟这景王府里,也就只有咱们母子两个主子。
她呢,能负责的也只有老身和景儿的衣裳,压根就不过瘾。
老身也曾提出过,给她开个绣坊,让她自己绣个痛快。
可她是个实在人,心里总惦记着老身救过她,给她容身之处,便不愿意再让老身为她忧心。
老身没办法,只能依着她,一日又一日。
直到景儿与老身说,六月丫头在京都城开了个绣坊,老身才有了主意。”
太妃娘娘一脸慈爱,像是在与许六月商量着此事儿。
可那认真的眸子,又坚定得不容人拒绝:“六月丫头啊?你的绣坊正缺绣娘!
而老身的命,也确实是你救的。
这一份谢礼,你无论如何都得收下!”
说罢,又看了看段雅珍,笑道:“正巧,你母亲还与红袖相识。
说起来,也是缘分。
红袖老身已经带来了,就在‘归来园’外头候着。
你将红袖收了,咱们也算一举四得!
不仅你的绣坊里添了一个好绣娘,老身的谢意传达到了。
最重要的是,你母亲多了个可说话的人,红袖也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儿。”
太妃娘娘说完这话,便不再就着这个话题深谈了。
只静静喝了一口豆浆,赞了句:“嗯……这豆子汁儿不错,香浓可口。”
许六月笑着点了点头,没说话。
但心里,却在盘算着红袖姑姑的事儿。
太妃娘娘说得没错,收下红袖姑姑,确实是一举四得的事情。
旁的不说,光是工作室里,就能获得极大的利益。
双面绣。
绣品能引来蜜蜂跟蝴蝶。
这样的人才,打着灯笼都难找。
若是旁人将红袖姑姑推荐过来,许六月一定会毫不犹豫将人收下。
可偏偏,对方是太妃娘娘。
许六月还没搞清楚太妃娘娘对段雅珍的态度呢!
哪怕眼下瞧着挺好,段雅珍在太妃娘娘面前,也挺健谈的。
但若真触及到了景王爷和段雅珍的那档子事儿,太妃娘娘还能如此慈爱温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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