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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知道,许六月是有胆识的。

方才,这丫头既已经掰开了对方的嘴,动了刀子,那么便证明,她真敢下这个手。

哪怕她今年,只有十二岁。

可她敢与不敢,是一回事儿。

他能不能保护她,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以前他们不相识,他无法经历她受过的苦。

所以很多事情,便只能让她自己熬。

但现在不一样了。

既然她是他的妻!

那么不管圆房与否,也不管日后如何。

有他在的一日,便不许那些黑暗龌蹉的事儿,脏了她的手。

“我不怕。”

许六月的心是悸动的。

此时此刻,她受到保护的感受,比起刚才走在宗余的影子里更甚。

在山下时,她只是感觉岁月静音。

有人陪着,便前所未有的心安。

可现在,却能亲眼看到有人为她挡在前头,负重前行。

这两者之间的感觉都很好,却又大不相同。

“回家。”

宗余牵过许六月的手,绕着有血腥的地方走。

经过许天宝这么一件事儿以后,宗余和许六月都有些沉默。

这种沉默,来源于彼此的‘心狠手辣’。

其实……

他们两个人都清楚,对方心里头都是有秘密的。

譬如宗余身上的血海深仇,究竟是什么仇?他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

为何他们母子二人,要深居在万福村的独角山上?

再譬如,许六月只是一个村姑,为何能如此与众不同?

又为何,能在一朝之间性情大变?仿若成了另外一个人?

哪怕在调查中,宗余根本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但对于他而言,没有破绽却充满惊异的事情,才最让人怀疑。

然而……

纵使如此,二人之间还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关于我的事情,你不问,我便不说。

关于你的事情,你不说,我便不问。

只要明白二人之间,对彼此都没有坏心,那便足够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哪怕他们对对方的事情,并不打算深究。

可每每二人共同进退一次,还是忍不住会猜想,对方究竟经历过什么?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想要互相走近彼此,却又端着一份尊重吧。

宗余和许六月回到竹屋后,便跟平常一样,该吃饭的吃饭,该画花样的画花样。

现在宗母醒了。

她的针线活虽不如哑娘,但是比起许六月来,还是要好上很多的。

在没有旁的事情要干时,她就跟着哑娘一起,缝制许六月的保暖用品。

听说许六月跟城里的周氏布庄达成了协议,要将这些保暖用品卖给周氏布庄时,宗母还夸了好一会儿呢。

当然,她夸的可不是许六月能干。

而是夸她自己的眼光好,会挑儿媳妇。

夸宗余的福气儿好,能有许六月这样的妻子。

独角山上,一家人温馨和睦。

可独角山下,却因为许天宝一人,而炸了锅。

要说许家,现在对许天宝那是不闻不问啊。

许老头和许刘氏两个老东西,心里头对许天宝怨恨得很。

他们觉得,要不是因为许天宝和许六月,这个家也不会分。

更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受尽村中众人嗤笑。

而许老二一家呢?更是从来都瞧不起许天宝的。

现在许天宝吃了上顿没下顿,他们生怕许天宝会来蹭吃蹭喝,更不会管他的死活了。

所以,哪怕许天宝到了天黑还没回家,也没瞧见许家的人出来寻他。

最后,还是里正家的儿子莫千邛,连夜从镇上走路回家过节。

路过独角山山脚时,发现了许天宝。

莫千邛是个读书人,胆子不大。

但因着读的书多,见的世面比较广,所以也还算镇定。

他在发现了许天宝后,本想将许天宝给拖回去。

可他的力气有限,又走了十里的路,实在是拖不动了。

于是,只好急急跑回村子里,冲着许家人喊道:“有人在家吗?许大爷,刘大娘?

快!

快出来救人啊!

天宝叔出事儿了!”

村子里的人没什么活动,都休息得早。

再加上为了省点煤油钱,大家伙儿都是赶在天黑之前吃的晚饭。

晚饭过后随意收拾一下,便直接上床睡觉了。

所以,整个村子入了夜后,都是静悄悄的。

莫千邛这么一叫,周围的人家都听见了。

一开始呢,许家的人还不想出来开门的。

隔壁的那些左邻右舍,自然也懒得管闲事儿。

可后来,当莫千邛提到独角山时,众人便再也睡不着了。

不仅仅是许家人披了衣裳出来,就连隔壁的几乎人家,也都纷纷点起了灯,打开了院门。

“是千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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