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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从来知道他骗我,但若能骗一辈子,不管他想从我身上图些什么,声望、修为?亦或是法宝、秘籍?那些不过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身外物,我从未放在心上。

他若真的想要,那我给他就是了。”

颜方毓的目光落在掌心中的毛绒小兔上,声音是淡淡的空茫。

“却从没想过一切只是一场阴差阳错。

他想要的东西……我竟连给都给不起。”

曾经恣意行为,杀伐果决的仙君,此时看起来真是有些太可怜了。

容浅忆狠狠抹了把脸,眼中的红意像是转移到了脸上,真心实意地替颜方毓生起气来。

“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因为我是女子,能给他生个秋秋来!

可秋秋对仙君……他见弄错了,就必定是要始乱终弃了!”

容浅忆说得一点也不客气,一时间也分不清容秋和颜方毓到底哪个是她亲儿子。

颜方毓心里本来就乱,被她这么笃定地一说,顿时更不知该如何作想了。

容浅忆狐疑:“按那家伙的说法,假作落胎后,照理该反客为主真正行事了……你俩不会……?这怎么行?!

秋秋还是个孩子啊!”

“当然没有!”

颜方毓急道:“他连男子不能有孕都不知道,在情事上更是懵懵懂懂,我是真心待他,怎可能趁人之危!”

谁知容浅忆听罢振振有词道:“我儿这么可爱!

日日相处你竟连心思都不会动一下吗?!”

颜方毓:“………………”

颜方毓气结。

他算是知道小兔崽子平时胡搅蛮缠的功夫到底是像谁了!

*

天道遮掩,是为了柔弱兔妖的阖族兴亡。

可就跟杜鹃鸟的延续,是建立在一个个被无辜推出自己家巢穴的雏鸟性命上。

兔妖的种族延续亦是倚助了一个个被无知欺骗的女人。

呃,现在还多了一个男人……

颜方毓现在终于知道了,要怎么做呢?

如果放在两人初识之时,颜方毓恐怕会二话不说开法会昭告天下。

但他此刻心中已有了人,真的能忍心下手吗?

颜方毓想起最早以前,自己与小兔子初见时的那场法会。

加害者身上功德护佑,免于一死,却被愤怒的受害者亲长生生咬断了喉咙。

彼时颜方毓只是冷眼旁观,为后者杀了不该杀之人,担了不该担之因果而感到惋惜。

但此时此刻,此时他却已然能够尝到情之一字的滋味。

原来一切的一切,从故事的开头就有所铺垫了。

天若有情,天若有情……

*

颜方毓的新法会预告!

竟然就要在他们附近的城里举办!

毕竟曾经任过客的先生,清明学子们自然也有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蠢蠢欲动着商量要不要一起去捧个场。

这么热闹的事情,正庆功的异修们自然也在传。

“不对,不是颜先生要开法会啊,是个女修,只说自己得了颜先生的支持,我看看……”

容秋被灌着喝了一点点,好在都知道他身上有伤,没太过分。

此时听见老婆的名字,他猛地一个激灵摸出灵璧。

“哦,原来是个人修,控告兔修……用可耻的手段欺骗她的感情?”

薛羽:“咦?”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歪头看了容秋一眼。

容秋……容秋的酒已经被吓清醒了。

他仔仔细细地把那篇文章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虽然没说两个当事人的名字,也没说具体是什么可耻的手段。

但其细节描写得颇为具体,跟把“假孕骗崽”

四个字明晃晃打出来没什么区别了!

整篇文章里唯一清晰明确的信息,就是颜方毓知晓、并支持这次的法会。

——所以老婆已经知道了吗?!

知道容秋是假孕骗他,只为了让他给自己生兔崽吗?

第165章

异修们的欢庆会还在继续。

容秋趁大家不备,偷偷溜了出去,一路奔回了因果课教所。

绕去后院,容秋看到两人的屋门紧紧关着。

他俩在家的时候,为了方便,房门向来是敞开的。

但容秋能感觉到,颜方毓现在在家。

他咽了咽口水,悄悄蹭到大门口,忐忑地将房门推开一条缝。

“吱呀”

一声轻响。

一颗小脑袋兔兔祟祟探进来,向里偷看。

颜方毓果然在家。

他坐在那张正对大门口的太师椅上,就什么也不做地干坐着。

手边的案几上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温着茶和点心,也没有放着棋盘或书卷。

山中夜早,此刻室内已经微微有些暗了。

颜方毓也没有点灯,半边身子浸在窗外投来的暮色里,有种,嗯……

容秋人话学得不好,一时之间他也拿不准形容老婆身上的气息,是该用“阴沉沉”

,还是“阴森森”

正想着,殿中人蓦然抬眼,与容秋的视线对上。

那双常年春水含波的眼睛此刻却目光幽微,看的容秋心头莫名一颤。

“那个,颜、颜哥哥……?”

容秋做贼一样挤进门缝,反手悄悄把门带上。

上首的颜方毓冷眼睥睨着他,凉凉问道:“……看到了?”

“嗯……?嗯、嗯嗯!”

容秋双手背后乖乖在门边罚站,低着头也从睫毛梢偷瞄他。

颜方毓瞧小兔子那怂怂的样子,更气得牙根直痒痒。

“现在知道心虚了,诓骗我这么久,怎么就想不到会有今日呢?”

“怎么会?”

容秋怂但嘴硬,“我每天都害怕被哥哥发现,日日都提心吊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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