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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做什么,他都陪着你。
你希望这样的日子永不结束。
可是很快就要开学。
你注定要和他分开。
几个月才能见一次。
你很难过。
你将自己的心情告诉了他。
暑假结束时,返回瑞德哈特的航行舰上,伊登出现在你身边。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穆罗尼亚读书了。
他拉住你的手,若无其事说着最好听的话。
你将他抱得很紧很紧。
这是你少有的主动。
你更姓改名,在穆罗尼亚开始了你的中学生涯。
很快,学校成了你最想逃离的地方。
穆罗尼亚是精英贵族学校。
每个学生都有不凡的家室和堪比野兽的敏锐嗅觉。
开学没几天,每个班的金字塔便自下而上地稳固建立起来。
你是最底层的贱民。
是可以捉弄、发泄情绪的对象。
你的东西莫名其妙的丢失。
走到哪里都有捉弄和嘲讽。
这不奇怪。
你结巴、笨拙、反应迟钝、功课差劲、又胖又丑,不管在哪里,都是格格不入的碍眼者。
伊登陪你在垃圾堆里翻找书包。
将自己的文具分给你。
有虫使唤你让你跑腿,伊登拽走你。
有虫谩骂取笑你,他挥拳揍上去。
他为你引来额外的关注。
雌虫们嫉妒你。
欺负变本加厉。
辱骂多了新的素材。
撒泡尿看看你自己。
扪心问问,你配吗?
你知道谁配。
卢锡安·曼奇。
明明你和伊登才是最好的朋友。
但大家永远只会答另一个名字。
在他们的故事里,你是厚脸皮的跟屁虫。
是他们光辉形象的污点。
你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虫。
一年又一年。
你对这句话体会得越来越深。
你们渐渐长大。
围在伊登身边雌虫越来越多。
每一次,当伊登从虫群中朝你毫不犹豫地跑过来时,你都能察觉到那些羡艳嫉妒憎恨的目光。
你沉溺于他的拥抱,为熟悉的气息心安。
同时却惶恐不安。
他会一直是你的好朋友吗?
你开始学摄影。
你在伊登不知道时拍了很多他的照片。
你甚至加入了伊登的粉丝后援会。
他们在群组里交换资讯、分享照片、讨论伊登相关的许多事。
每只虫都在说伊登有多好有多好。
每只虫都在说自己有多喜欢。
你想告诉所有虫伊登是你的。
你想让他们都住嘴。
但最终,你只是看着终端上的消息滚动不休。
因为你没资格。
你是皇子。
但你只是雌虫。
你继承不了帝位。
你的三流成绩单只够你混个毕业证。
参政辅佐雄父?从军帮雌父分担?
你没有那个能力。
你只会顶着几个没有实权的头衔,不愁吃喝、浑浑噩噩地过完这一生。
***
十六岁。
你以大皇子的身份进入帝都社交圈。
第一次,你认错了某个议员,整整一晚上,你用他死对头的名字称呼他。
第二次,你吐在了餐桌上,毁了一场刚刚开始的晚宴。
第三次,你磕磕巴巴地做开场致辞,念错了行数,并且直到结尾才发现。
那真是一段你完全不愿回首的黑暗记忆。
不。
有一次。
有那么一个晚上。
洛奥斯特大公和伊登一同出席的一个夜晚,你将它永久地珍藏于你的记忆宝盒中。
那会你已经不会再犯新手错误了。
但是你依然无法享受。
你不知道为何很多虫挤破头都想获得邀请。
是为了看天花板上用数百万信用点空运过来的异星鲜花吗?还是那些折叠成优雅天鹅和栩栩如生蝴蝶的餐巾?或者只是为了咯咯笑着假装那些废话每句都是虫生至理名言?
“我一直在想,慈善晚宴存在的价值。
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坐在家里,窝在沙发上吃爆米花喝可乐签支票呢?”
“这样还可以省一大笔开支用来多建几家医院。”
伊登靠近你,拉着领结嘟囔着。
你忍不住笑出声。
私底下,他总是如此直率,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嘿,赛斯,我知道个很棒的地方,要不要去看看?”
他的绿眼睛闪闪发光,脸颊浮着一层红晕。
一如既往。
你任他拽起你的手。
你们一起溜出举办晚宴的大厅,在内廷迷宫似的花园里穿梭。
最终你们躺在某块不知名的草坪上看星星。
周围都是盛开的花。
还有潺潺的小溪。
伊登离开时还顺了一瓶威士忌。
他喝一口,递给你。
你喝一口,还给他。
很快,你晕得坐不直了。
你用胳膊撑住上身,倒在伊登身边。
他似乎睡着了。
星光落在浓密卷翘的眼睫之间。
被酒液润湿的唇微微翘起。
金发拂过他的眉骨,像温柔的抚摸。
银河停滞了。
萤火静止了。
你听到自己心弦被拨动的巨大震颤声。
这是你十六岁的一个夜晚。
你喜欢上了自己的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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