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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其不想见人,那也算得了答案,不至于让段惜云一头雾水。

待到地牢门口,守门的狱卒便迎了上来,脸上满是谄媚。

白玄之打断了他们的行礼与问好,开口便要见段清云。

只见这名字刚从嘴里吐出,几个狱卒直接变了脸色。

白玄之看在眼里,心里一惊,经验告诉她其中定有文章。

她不动声色地开口,

“怎么?不行?”

狱卒自然弓腰塌背答着不是。

他们低下头,暗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个面色如灰。

“那便带路吧。”

白玄之轻飘飘地开了口,而后自顾自下着台阶。

狱卒小跑跟上,

“大人!

此人被传了病,如今邋遢至极!

小的怕这病……也染到大人身上啊!”

“哦,无妨。”

“大人!

此人实在蓬头垢面!

小的怕污了大人眼睛啊!”

“哦,无妨。”

“大人!

此人疯癫!

只可远观,离得近些要……要被她拿污物投掷的啊!”

“哦,无妨。”

……

狱卒用尽浑身解数,都没能劝得白玄之回心转意。

他们脸色愈发灰白,有人甚至拽起白玄之,将她强行拖出地牢,

边拖边说,

“大人!

这里实在肮脏不堪,疾病横行!

小的带您上去寻茶先生吃些茶,洗洗眼睛!”

白玄之冷笑一声,这还没看,狱卒的反应便早已说明了一切。

她站定身子,打落狱卒的手,拍拍衣裳,

“本官最是喜爱发落些无礼之徒,这地牢啊,确是臭气熏天,该通通风了。”

说罢,没再理会定在原地双腿发颤的狱卒,一甩袖,带起阵破空声,自顾自快步下了阶梯。

第262章死也不见

地牢是名副其实的地牢,建于地下,昏暗无光,进去便是扑面而来的腐败潮气。

除了供人通行的道路还算宽敞,旁的不堪入目。

这里头的犯人看不清脸,见来了人,也不管是谁,便将黢黑翻着血肉的胳膊伸出来,哀嚎着冤枉。

此刻,白玄之甚至感受不到自己在行走,满脑子只剩了毫无人样、血肉模糊的人。

她一间一间地经过,一间一间往里瞧。

可转了一圈回来,并未发现段清云的踪迹。

顿时,她咬了咬牙,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明日行刑的犯人!

今日竟不见踪迹!

?”

“人呢?”

“把她给我带过来!

若是丢了,你们这全胳膊全腿儿的日子我瞧着也是到头了!”

白玄之用力一甩袍,坐到了狱卒们先前坐的椅子上。

面前四四方方的木桌,上头还摆着壶酒和半只鸡。

狱卒们又是那一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不肯动。

白玄之险些气笑,

这些小卒,自己还使唤不得了?

她冷笑点着头:“好,好,好……”

说着,猛地起身,也不知何时出现在狱卒眼前,她直起胳膊,轻飘飘推了一下。

狱卒却飞出几丈远,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有些时候,用人的方法行不通,那就要用对待畜生的办法。

那轻飘飘的一掌她藏了暗劲,看似无害,实则其为杀人技。

倒在地上那人,白玄之早就瞧出来了,每当自个儿一开口,其余狱卒都要暗暗将眼神瞥向他。

他说什么,那些人便跟着说什么。

他不说,那些人便如雕像般立在原地,使唤不动。

这招好使,待白玄之将杀人般的目光扫向他们时,还没等开口说话,他们便连滚带爬地朝同一个方向跑远,嘴里还喊着,

“大人,小,小的给您带过来!”

白玄之颔首,垂眸俯视倒地狱卒,

“谁给你的胆子?”

狱卒合着眼睛装死,咬牙死活不答话。

白玄之瞧着他腮帮子鼓起来的俩硬块,觉得甚是好笑。

但这时,她这个向来不在意繁琐礼法的人,也只是以为此卒叛逆,拉帮结派,动用私刑而已。

直到那几个七尺狱卒弯成了五尺,押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到了白玄之身前——

她才知道,私刑在此时的段清云面前,也只能用“而已”

来形容。

白玄之是个修炼之人,轻易不动杀心。

“明日行刑之人,今日还藏匿着是有何居心?”

她面上神情不明,幽幽看向几人,

“说说吧,谁干的?”

弯成五尺的狱卒,习惯性地低头交换眼神。

到最后终有一人腿一软,趴倒在地,涕泪糊了一脸,

“大人,大人!

这全是李二带的头啊!”

李二便是那个倒地装死的狱卒。

白傲天点点头,目光重新瞧向段清云。

从前在宣关,她见过这孩子。

金满楼的东家,爱穿女装花色男装样式的衣裳,每日都意气风发。

现如今……

头发都遭人剪得缺一块少一块……

不,白玄之紧紧攥着拳头,不是剪的,她看见这孩子鲜红的头皮了。

她走上前去,却不知如何宽慰,

段清云见了她却是猛地后退几步,被狱卒抓着才没跑。

只见她大睁着灰白的眼睛,眼珠子不安地飘动着。

脸上有个深可见骨的口子,从眼角延伸到了嘴巴。

不知为何,她突然朝白玄之旁边大张着嘴笑。

白玄之看见了她通红的嘴里只一点白色,侧面……还透着与口腔格格不入的光。

她含糊不清地对白玄之身旁的空地说,

“我记得你声音,你告诉段惜云,就说我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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