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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嬷嬷担心了。”

只见那女童低垂着半张脸,如瀑的黑发垂至腰际,纤细的腰肢不容一握。

李嬷嬷的眼中闪过怜惜。

自从年前夫人去世,这孩子便一病不起。

本就纤细的身子,又瘦弱了几分。

明明八岁的孩子,看着似只有六七岁。

“云砚你先照顾好姑娘。

我去禀告老夫人一声,让她请个大夫过来,给七姑娘看看。”

李嬷嬷着急转身走了出去。

心想姑娘刚醒,还是先请个大夫好生看看妥当。

“嬷嬷,不必去了。

我没事的,不必让祖母烦心。”

七姑娘撑起手臂。

挑开了身上厚重的被褥,低声说道。

其实七姑娘心里明白,她更多的是病在心里。

并不是在身体上。

每当清醒之时,便想起娘亲临终时悔恨一生的神情。

李嬷嬷收回了脚步,抬头看着她们家七小姐。

其实她心里又怎么不清楚这个孩子在想些什么呢。

说起来,七小姐是府中的小姐。

可是亲生父亲不待见,老夫人不喜,自个人娘亲又常年生病着,连府中的奴才都处处怠慢。

若不是夫人留了些嫁妆,日子还不知怎么地难过。

这会去告诉老夫人,顶多也就差使个婆子过来看看。

李嬷嬷叹道:“那晚些时候奴才从侧门出去找蔡郎中抓一些温补的方子。

七姑娘,虽然夫人去了,但是您还是要爱惜自己的身子,不然夫人就算走也走的不安稳。”

蔡郎中常年来府中看病,对小姐的病也能清楚一二。

李嬷嬷本就是夫人的陪嫁嬷嬷,更是从小看着七姑娘长大的。

早就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爱,不管如何夫人已经病去了,自己更要伺候好小姐。

这些年来,承阳伯府里抬进来的姨娘一个接一个压根就没有断过。

小公子,小小姐,一个个接着出生。

老爷眼里哪里还有我们夫人和小姐的位置,不是如此,夫人也不会因为一个伤寒缠绵病榻数年,最后香消玉殒,伤在心里又怎么是吃药就能好的。

七姑娘将手指搭在床沿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雪白的中衣斜斜垮垮的系在身上。

眼神飘向窗外,看着院中那一株曼陀罗花。

一个冬天过去,似乎长的更结实了呢。

这是娘亲生前最爱的花,我又怎么会不如一朵花呢。

“云砚,伺候我更衣吧。”

七姑娘赤足从拔步床走了下来。

看向身边的丫鬟,这些年来,娘亲不受宠。

那些见钱眼开的都想方设法调走了。

如今身边就只有云砚和李嬷嬷了。

“小姐还是再休息两日再出门吧。

今日起风了,您才刚醒。”

嬷嬷担忧的劝道。

“我就去花园里看看就回来。”

说罢伸手便将外衫系在身上。

嬷嬷叹了口气从柜子里翻出厚实的火狐狸披风搭在她的身上。

这孩子,还是这么不听劝。

承阳伯府虽然这些年逐渐没落,朝中的影响力渐弱。

但是几百年的勋贵之家的底蕴犹在。

花园里面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

错落别致,布局精巧,环环相扣。

七姑娘用手抚了抚一块突出来的怪石,看着似鸟似兽又似虫。

眼眸暗了暗,娘亲临终的时候说:“山后有....”

究竟有的是什么

“咦,这不是一直病着的婉兮妹妹么?今天怎么有力气下床了?”

只见远处来了一个女子身着粉红色对襟小袄,款款走来,细长的眸子不善地眯起。

“劳五姐惦记了,休养了一段时日,今天觉得身子舒坦了许多,便起了兴致出来走走。”

七姑娘本名谢婉兮,因排行老七,也称七姑娘,七小姐。

走来的那位是府里的五小姐谢静仪,老爷最受宠的刘姨娘所出。

同时。

刘姨娘还出了府里最小也是最受宠的十一小姐谢静宝,还有一位四公子谢明轩。

这一位五小姐和另一位十一小姐仗着自己同母所出的哥哥刚当上正五品云骑尉。

在府中越发肆无忌惮了。

“婉兮妹妹,既然病着,就应该多休息才是。

这花园处虽景色不错,但也不能不顾及身子。

不然一不小心又病倒了,父亲又要挂心了。”

五小姐掏出了绣工精巧的手帕扶了扶头上剔透的红宝石金步摇,嘴角抿着一丝笑意。

“我们家小姐身体可是好多了!”

云砚上前一步,气冲冲地说道。

这个府里谁不知道咱们七小姐最不得老爷喜欢,虽是府里唯一一位嫡出的小姐。

但是病倒的这些时日,老爷从来没有来看过一眼。

相反,又纳了两位姨娘。

“果然,也就七妹这里有这么不知礼的奴才,都敢跟主子大呼小叫了。

回头让五姐让人帮你发卖了出去,省的让这刁奴玷污了你的名誉。”

五小姐身边的嬷嬷上前一步欲拽住云砚的头发就往外拖。

婉兮伸手将云砚揽入身后。

淡淡的说道:“劳五姐忧心了,我身边的丫鬟我自己还能有时间慢慢管教,倒是五姐你要多忧心了,眼看着明年你就及笄了。

到时候入了国舅府,嫁个那个通房小妾一大堆的二公子。

身边没几个腰粗腿圆的丫鬟婆子帮你开道,还这不一定路好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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