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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时间,实在是焦灼得难熬。
山吹律理从太宰治拿出戒指盒开始便不发一言,她的注意力再也没有转移到身旁娇嫩的棣棠花上,小小地屏住呼吸听太宰治说。
好漂亮的宝石,好漂亮的戒指,是送给她的。
和那枚松松垮垮挂在她尾指的草编戒指一样,是太宰治送给她的。
白色的西装和白色的裙子,没有神父和教堂,满园的山吹花是他们无言的见证者。
山吹律理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眼,仿佛被晃到眼睛目眩神迷一般,城市玻璃反射的碎光刺眼却迷人。
她仰起头看向太宰治,在时间无声的流逝间,轻轻递出自己的手。
山吹律理的手即将触碰到戒指,阳光似乎变得更加灼目,太宰治身后碎钻般闪耀的光点熠熠生辉,流光溢彩。
其中一颗碎光似乎比其它更闪耀。
山吹律理的指尖碰到宝石冰凉光滑的表面,她的余光瞥间一晃而过的黑影。
“砰!”
猝然间,血红的玫瑰在白雪间绽放。
一尘不染的白西服上,朵朵妖冶之花糜烂地盛开。
首饰盒掉在血污中,戒指滚地发出叮啷的响声。
山吹律理下意识低下头,被鲜血浸透的鸢色宝石映在她瞳孔中央。
第76章
六月夏至,天空蔚蓝如洗,满园山吹花嫩黄似星,淡绿色的鲜活生机随风为天地涂满颜料,放眼皆是缤纷色彩。
一声枪响惊飞了树枝间的鸟雀。
在生日即将画下句点的时候,美好被活生生打碎在山吹律理眼前,宣告一段时光的终结。
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回荡在脑海,山吹律理的眼前如被蒙上一层雾茫茫的滤镜。
她迟疑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山吹花……是灰色的吗?”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我也是灰色的吗?”
灰色、黑色、惨白色,三种色彩占据了她的视野,嫩黄的山吹花褪色至白灰,碧蓝天空蒙上厚厚铅影。
一瞬之间,颜色从山吹律理的视野中消失了。
山吹律理闭上眼再睁开,曾经缤纷的色泽似乎不再眷顾她的瞳眸。
她低下头,刺目的红仿若黄昏天盛大的火烧云,成为她唯一可以看见的颜色。
血红和惨白共同汇成太宰治的颜色。
掉在血泊中的戒指也失去了原本的色彩。
山吹律理知道它是漂亮的鸢色,随便哪个谁都能看到它的颜色,只是她看不到。
因为与它相似的眼睛闭上了。
山吹律理拾起戒指,想要把它收进口袋的动作顿了顿,转了个方向,把戒指放回太宰治的白色西装口袋里。
她现在出奇的冷静。
仿佛灵魂从身体中抽离,高高在上俯视着机械行动的自己。
山吹律理看着自己拿出手机通知港口Mafia的人,让医疗部全体待命,让芥川龙之介领一支小队来把太宰治带回总部。
她看着自己检查太宰治的伤口,为他止血,绷带掺了一层又一层血仍无止尽地往外渗。
“不是致命伤……”
等到一切能做的全部做完,山吹律理握着太宰治的手腕,在微弱跳动的脉搏中喃喃自语。
视野中的色彩一点点回暖,她逐渐勉强能看到嫩黄的山吹花和天蓝的晴空,看到急切奔向这边的芥川龙之介。
“需要输血和再次包扎。”
山吹律理扶着闭着眼沉睡的太宰治交给芥川龙之介,“打麻醉,太宰很怕疼。”
“好的,请您安心,在下一定会将太宰先生安全送回去!”
芥川龙之介一刻也没有犹豫,带着人转身便走。
人哗啦啦的来哗啦啦的走,短暂的喧哗过后周围安静得骇人。
山吹律理一个人站在血泊边,凝视自己干净的指根。
“不该去拿戒指的。”
她低声说,“该让他给我戴上。”
山吹律理仰起头,横滨高楼反射阳光颗颗闪耀如钻,于碧空下令她目眩神迷。
亮如北极星的那颗钻石熄灭了,它的生命短促如刹那,只为应和那声枪响。
“是瞄准镜的反光啊。”
山吹律理抬起手,指尖一点一点地数着,“在那里。”
人恐怕早就逃走了,一击即中,极远距离的狙.击,动手的人恐怕并非无名之辈。
“没关系。”
山吹律理轻轻地说,“你能逃到哪里去?”
从电梯通往天台会留下监控影像,从楼梯一步步上行会惊扰尘封许久的楼道间的灰尘。
人只要存在过,风总会捕捉到他的痕迹。
山吹律理顺着凶手走过的路,一步步走到天台顶端。
今日的风尤其大,阳光肆意倾洒炎热,捏扁的空啤酒罐堆积在角落,空调风箱闷闷地响。
再过一个拐角,应该就是狙.击.手伏击的位置。
拐角的墙皮有轻微脱落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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