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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不见声音,所以不懂自己说的话,更不会害怕。

他被戚斯年养得这么好,这么漂亮,只是跪坐在地毯上一会儿,膝盖就红了,和他们这类成天在基地里疯跑的哨兵的孩子不一样。

可是戚洲拥有的这一切幸福,都是他的爸爸剥夺了别人活下去的机会,给他的。

想到这里,热血又在脑袋里翻涌,杨屿想起了舅舅的嘱托,想起自己听过的录音,想起爸妈和其他哨兵最后时刻的绝望呼救。

隐藏不住的憎恨冲了出来,让他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他当着戚斯年的面,咬了戚洲的脸蛋。

非常幼稚的报复方式,但是对小孩子足够有效。

这一口咬得很实在,比戚洲的拥抱还紧,凭什么戚洲可以和爸爸妈妈生活在这种大房子里?他无忧无虑,可自己的爸爸妈妈就要去送死?

为什么?为什么?杨屿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忽略了戚洲的哭声,和妄想推开自己的两只小手。

直到他的后脑勺挨了一下。

好疼,比刚才被打下巴还要疼……

杨屿倒在了地毯上,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戚斯年手里拿着一把枪。

他用枪托猛击了自己的后脑勺。

现在他应该会开枪杀了自己吧?杨屿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屿又昏沉沉地醒来了,后脑勺一片钝痛。

他刚刚一动就要吐了,慢慢伸手过去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会不会已经被打穿了。

头脑里乱七八糟各种声音各种想法,他都不确定现在的状态是活着还是灵魂状态,却没想到,摸到后脑勺有一个软乎乎的大鼓包,一按就疼。

第3章戴上口罩

“你睡醒了?”

就在杨屿发愣的时候,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是戚斯年。

他已经脱下了向导制服,换上了一身比较休闲的衣服。

只是眉目间那种杀伐果断的硬气不散。

就是这样的眼神让杨屿相信,自己的命已经捏在他的手里了。

他其实是可以杀掉自己的,犹如碾死一只蚂蚁。

不,也不是。

在军校里,所有生物都很宝贵,杀死一只蚂蚁是不允许的。

可是在战场上,却允许杀人。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杨屿还是想要报仇。

“这个问题,我现在无法回答。”

戚斯年站到他面前,抬手扔给他一个东西,“你在昏迷之前伤害了我的儿子。”

随着他落手的动作,一个黑色的东西也落到了杨屿的眼前,是一个口罩。

“你可以选择戴,或者不戴,戴上的话算是给你一个惩罚,惩罚你鲁莽的行为,和不受控制的情绪。”

戚斯年说,“如果你不戴,就说明你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且一会儿要给戚戚道歉。”

道歉?承认错误?做梦!

杨屿没再多想,将那东西拆开了,快速地罩在嘴上。

口罩像是特殊材质,但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它完美契合了杨屿的脸型,像是一层金属,长在了他的皮肤上。

杨屿也没见过这东西,正准备系在脑后,没想到后面咔哒一声,像是自动系上了。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摸索,手指触碰到的另外一个东西,吓了他一跳。

他的脸被罩住了,确切来说,是嘴巴被罩住了。

视线只要往下看,就能看出布料上那一层不知道是什么涂料的冷光。

黑色的带子压住自己的皮肤,从耳朵上下勒过去,往后交叉。

可后脑勺的是什么?杨屿奇怪地摸了摸它,感觉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将它取下来。

手指再一次触碰脑后,还摸到了一个东西。

有一块细细的横着的金属块上面。

“不习惯?”

戚斯年站到床前,看出了他眼里的疑惑和憎恨,“你会慢慢习惯的,或者选择现在摘下它。

这是一个金属的搭扣,只需要通过外力就能扯开,你想什么时候摘下来就摘下,只不过,一旦你选择了摘下它,就等于同意成为了我的养子……”

“我才不会摘!

我这辈子都不会摘掉了!”

事已至此,杨屿也没有再装乖的理由,反正自己和戚斯年是不死不休了,眼睛里是超出年龄的仇恨和愤怒,“有本事就杀了我!

不然等我长大一定会杀光这里!

杀光!

我会把……我会把你们全部都杀掉!”

他大声吼叫,声音穿透了口罩,布料里面像是有一层薄软的金属。

杨屿也不知道现在这个状况是好,还是不好。

好的是,戚斯年没有一枪打死自己,坏的是,现在这幅样子简直生不如死。

如果让爸爸妈妈知道,让舅舅知道,让曾经的朋友都知道,他们一定会很失望。

明明是一个人,却像戴上了烈性犬的防护工具。

而自己永远不会同意成为戚斯年的养子,成为他的养子就如同成为了戚家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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