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四爷心口颤了颤。
姰暖还疼得浑身发抖,他不走。
最终是陪着姰暖疼过这一阵,在大帅夫人的训斥和姰暖的推搪下,魂不守舍地退出了里屋。
他一出来,姰恪立即一把将门带上,彻底阻断所有人围观。
江四爷还衬衫敞怀,赤着脚僵立在原地。
大帅夫人恨铁不成钢,吩咐项冲去取鞋来。
项冲还没动,柏溪已经自隔壁卧房,将江四爷先前的鞋袜拿过来。
一刻钟后,江四爷总算衣冠齐整,坐在了外间沙发上。
二姨太和三姨太母子也得了消息上楼来。
大夫人薛紫凝和江婉菲先后赶到。
唯有腿脚不便的江丰并未上楼。
房里时不时传出轻微的动静,姰暖的哭声低弱到听不见。
天彻底暗下来,屋里还依然没个消息,也没有生时闹腾的动静。
江大帅稳稳坐在沙发上等着,大帅夫人也来回在屋子里踱步。
两人都不走,其他人也都默默陪着。
唯有二姨太坐累了,打了个哈欠,懒懒站起身,悄然斜了立在窗边抽烟的江四爷一眼。
“大帅,这一时半会儿怕也生不出来,也该用膳了吧?咱们在这儿干坐着也无济于事。”
江大帅指尖夹着雪茄,没搭理她。
大帅夫人回身恼瞪她,“你要饿了就自己去,谁绑着你腿,还是堵了你嘴?!”
二姨太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儿,半点儿面子没给,抬脚就走了。
大帅夫人脸色不好,三姨太也不敢说话,冲薛紫凝递眼色。
薛紫凝默了默,便起身说,“我去让厨房送些饭菜上来,父亲母亲不放心,就在这屋里简单用一些,万一还要等几个钟,别饿坏了身子。”
大帅夫人眉心未能舒展,看了她一眼,鼻息间舒出口气。
“你去吧。”
又说三姨太和江川,“你们下去用膳,不用上来了,都在这里等着也没用。”
几人一离开,屋里很快清静些。
江四爷立在窗边,面对着外头寒雾蒙蒙的夜色,脚下已经扔了一地的烟蒂。
指尖的烟都已经烧到了手,他才猛地回过神来,随手捻在窗台上捻灭,回身看向坐在沙发一角的姰恪,眉心紧皱哑声问他。
“怎么这么久,为什么还没动静?听不到暖暖声音…”
都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明明先前她哭着喊疼…
姰恪还没开口。
大帅夫人先白了他一眼,“还没到用力生的时候,当然没那么大动静!
现在哭闹着喊,生的时候还怎么有力气?!”
江大帅也说,“女人生孩子都很久,头胎更难,等着吧。”
今晚能生出来都不错。
江四爷抿着唇没再说,走到房门前侧耳听屋里动静。
第129章她为他吃这样的苦,她流那么多血。
屋内安静得有些压抑。
姰暖每一次发作都比上一次要厉害。
但她强忍着不喊出声,强忍着捱过去。
她积攒力气,想用到生的时候。
先前当着江四爷哭,是哭到点子上。
现在当着稳婆和柏溪九儿,她没必要拿娇作态。
三个稳婆和柏溪九儿,都有些被她的坚韧和隐忍所震撼。
产妇自己很镇定,她们便有条不紊准备着,看起来倒是比屋外等着的人都踏实。
很快,凌晨两点的钟声敲响。
姰暖身上睡裙已经湿透,发丝也凌乱贴在面颊脖颈上,样子像是从水里捞出来。
痛楚排山倒海般席卷,她实在太痛,终于咬不住唇,痛苦到面目扭曲,哭出声来。
九儿吓得跟着掉眼泪,手足无措替她擦汗,“夫人…”
柏溪虽然比姰暖大上几岁,却也从未经历过这场面,这会儿吓得手也跟着抖。
她握着姰暖一只手催促稳婆。
“还要多久,这都几个钟过去,想想办法,快一点呀!”
稳婆跪在床尾,观察着姰暖的反应,又连忙低头查看她身下,探手摸了摸。
姰暖痛得哭叫一声。
这声动静,吓得屋外所有人跟着心惊。
江四爷斜靠在房门外,手夹不住烟,唇瓣也跟着颤抖了一瞬。
跪在床尾的稳婆略显惊喜,“开了开了,摸到头,夫人可以用力,越痛越用力!”
另一个稳婆接话,“夫人听指挥,我说用力您便用力。”
三个稳婆将床围住。
柏溪被挤到一旁。
九儿则攥着手里湿透的帕子,跑到门边急声通禀。
“夫人要生了!”
外室间,所有人都听见。
江四爷立时站直了,幽黑瑞凤眸直直盯着里屋房门,眼睛恨不能穿透门板。
大帅夫人也紧张起来,紧紧攥着手里帕子,不安地在屋里踱步。
姰恪跟着站起身,眉心紧蹙,“我出去催催参汤…”
屋里痛楚的痛叫声盖过他的话。
姰恪手跟着一抖,脸色也开始发白。
薛紫凝正这时候,亲自端了盅备好的参汤进屋。
听到姰暖的痛呼叫声,她快步走上前,与大帅夫人说,“母亲,参汤我送进去吧,暖暖一会儿会用得到。”
大帅夫人慌神点头,过去扒拉开僵立在门口的江四爷,拍门喊话。
“开门!
参汤端进去!”
九儿很快打开门,要接参汤,薛紫凝却摇摇头,亲自端着托盘挤进了屋。
江四爷一手抵住门,自门缝间看到姰暖大汗淋漓发丝凌乱的痛楚模样。
她很痛苦,头发湿透,脸上泪水汗水分辨不清。
他心窝里像扎了把刀在钻,眼白处频出血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