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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是今天一早,林妈带着九儿收拾好的。

姰暖的衣服首饰不少,连带江四爷的,以及给孩子准备的那些,规整出来有七八个大皮箱。

大帅夫人昨日就发了话,最晚明天一早,新媳妇儿的敬茶礼后,他们得搬回江公馆。

她有点迫不及待,江四爷没理由再拖,就答应下来。

姰暖扶着腰坐在沙发上,跟姰恪喝茶聊天,看他们忙活。

“哥哥的行李都收拾好了?”

“我那些我单独搬,不要跟你们的弄混,免得到时候还要麻烦。”

“我舍不得琉璃,可四爷说江五爷对毛絮过敏,那边不能养猫,只能将它留在这儿跟着林妈。”

“林妈和九儿不过去?”

“九儿过去,我身边还有柏溪,林妈就不跟了。”

“你应该带着林妈,她年纪大,懂得多,九儿太年轻。”

他是担心九儿不懂照顾小孩子,帮不了姰暖太多。

姰暖摇头,“我问过林妈,她家里也需要她,隔三差五要回去,江公馆规矩重,她不想跟过去让我为难。”

姰恪看了看安静立在一旁的柏溪,话说的迟疑。

“可柏溪和九儿,能帮你照顾孩子?”

姰暖浅笑,“我自己可以,四爷说,大帅夫人会帮我照顾,她身边有老人,都有经验。”

姰恪欲言又止,很有些心事的样子。

姰暖看出来,但她没点破。

她知道姰恪想什么,怕她生下孩子来,大帅夫人不会再对她这样好。

她没有身份,在江公馆只是个为江四爷生了孩子的女人。

处境尴尬,会被人欺压。

但姰暖没那么担心,江四爷现在比过去要珍惜她,大帅夫人也是个善良心肠,她有把握江四爷会护着她。

当然,等孩子生下,得到祖父祖母庇护,她就不用再这样缩手缩脚。

该她应得的,她要想办法得到。

不回江公馆,不正面应对江家人,她怎么施法得到呢?

——

江公馆这边,婚礼结束,来宾都依次入席。

主桌上,江四爷挨着江大帅落坐。

江大帅原本正和苏参领笑语交谈,察觉身边坐下人,偏头瞧见江四爷,脸上笑意一收,蹙了蹙眉。

“去陪你三哥挡酒,你坐下吃什么?”

江四爷淡淡垂眼,懒懒散散动箸子,“我挡不了酒,这两天肠胃不适,在服药。”

江大帅脸青,“那你还吃肉!”

“大夫没说不能吃肉,只说禁酒。”

真服药,辛辣荤腥和酒水,都是一起禁的。

借口!

江大帅扫了眼一桌子将官眼神各异的打量,磨着牙忍住拍他后脑勺的冲动。

“大喜的日子,你给我做点脸面,去陪他转几圈端端杯!”

军政府的官员知道三爷四爷兄弟不合是一回事。

可今天在座的,不止是军政府的人,整个云宁城数的上的富贵门庭都在列。

江大帅不想让兄弟阋墙这种事,搞得人尽皆知。

江四爷却漫不经心,压根儿不给面子。

“他大喜的日子,我做什么脸面?他不喝的挺美么。”

江大帅脸色很不好看,苏龚还在这儿听着。

他沉声警告儿子,“江升!”

苏参领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压住江大帅臂弯。

“四爷说的也没错,他在服药调理,是得禁酒,不必强求。”

江大帅黑着脸冷哼一声,连看他四儿子一眼都觉得烦。

主桌上气氛压抑,唯有江四爷一个人慢条斯理吃菜,浑然不在意。

苏参领含笑看他,找了话题。

“今日是三爷和娉婷大喜,都是一起长大的,年岁差不离,四爷喜事定在什么时候了?”

江四爷掀起眼皮,眉眼噙笑,还没开口。

江大帅已经没好气地呛了一句。

“管他做什么!

还定不了!”

苏参领看了看江大帅,淡笑的眼又看向江四爷。

“我听说,明日姑娘要领回来,应该也快了吧?”

“快了!”

江四爷瑞凤眸笑眯,看起来心情还好,“苏叔明日还来,能见着她,我让她给您见礼。”

苏参领笑了一声,“那好,我会准备见面礼。”

坐在他身边的胡副参谋微讶,眼珠子在几人脸上转了转,笑呵呵插嘴。

“我说四爷藏得紧,原来还讲究规矩,要长幼有序,三爷一成亲,就能提出来见人了。”

江四爷不紧不慢地夹菜,“什么藏?还很年轻,是羞涩内敛的女孩子,不好意思见生人。”

胡副参谋哈哈大笑。

“什么样的媳妇儿,再羞涩怕生,那也得见公婆。”

江四爷也清笑一声,“见过,公婆不是生人。”

江大帅脸色有点微妙,眼神暗晦地盯了江四爷一眼。

江四爷像看不懂他眼色,还一本正经地问他。

“三哥这事儿都忙完了,我这酒席也该快点,父亲说什么时候?我也没这么闲一直待在家,得赶着回洪城驻城。”

江大帅要被气死,吹胡子瞪眼吼他。

“去问你母亲!”

江四爷叹了口气,似是有点发愁,“再有一个月可就该…”

“闭嘴!”

江大帅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他一脚,然后厉目横扫一桌人。

“喝酒吃菜,少谈闲事。”

桌上众人表情越发怪异。

正自各有所思,就听宴厅里突然一阵喧哗。

“哎呀!”

“这怎么…”

“中毒了吗?”

“羊癫疯吧…”

主桌离得远,看过去时已经围了许多人,根本瞧不见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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