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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在床前,轻挑眉梢看着她。

“还不睡?”

姰暖遁声抬头,随手合上书放在一旁,起身走了过去。

江四爷看着她脱鞋上床的动作,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小姑娘刚才,是等他呢?

这个意识莫名取悦了男人。

他跟上床,单腿屈膝斜躺下,撑着一支手肘笑看躺在里侧的人。

小姑娘躺地规规矩矩,素手交叠轻轻搭在小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月眸清澈澄明,小模样别提多乖巧了。

江四爷就这么看了她两瞬,心里软和的不得了,话里的语气都放轻了。

“暖暖是不是还不困?”

瞧她眼神清明,不像是想睡的样子。

果然,姰暖摇摇头,“下午起得晚了,不过也到了歇觉的时辰。”

她作息向来规律。

不过,现在身边多出一个大男人来,那就有些不一样了。

看着江四爷精神奕奕的神态,姰暖迟疑了一瞬,细声问道。

“四爷是不是也不困?要么,我陪您聊一会儿?”

同床共枕,睡前的私房话,不止助于彼此间的交心。

若聊得好,还有助于感情升温。

姰暖觉得有些必要。

江四爷听言,眉梢轻挑来了兴致。

他侧身躺下,头枕在圆枕上,面朝着姰暖,幽黑瑞凤眸瞳光清灼。

“好,聊一会儿,暖暖想聊什么?”

话题给到姰暖,那姰暖想探听的,可太多了。

她挪了挪身子,也面朝着江四爷的方向侧过身。

四目相对,两人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面对面说话时仿佛彼此间的呼吸都是缠绕的。

她的音腔又轻又软,听得人耳根子发软,身心跟着放松下来。

“先前四爷总提起云宁城,能不能同我讲讲,云宁城到底有多繁华?都有些什么新颖有趣的?”

江四爷看她月眸漆亮,忽闪着清澈的微光,像是十分好奇。

他眸溢浅笑,“倒也不能说有多繁华,比平京和海港那些大市还差一些,比淮省以南的这些地儿,好得多。”

姰暖一只素白小手儿托捧在下巴处,尾指娇娇曲起,细声感叹,眼里露出几分憧憬和向往。

“我从没离开过淮省,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与洪城相连的滨城,我表姐嫁到了滨城的人家。”

瞧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小模样,落在江四爷眼里,也只觉得娇软可人。

他低声失笑,漆黑瑞凤眸眸光温和。

“会有机会的,你总要跟爷回云宁城,到时,爷带你好好逛逛。”

姰暖瞳眸微怔,定定同他对视着,继而腼腆地抿唇笑了笑。

“四爷的家人,都是什么样的?他们好相处吗?”

江四爷眼底笑意微敛,眸光动了动,没接话。

姰暖看着他这番反应,面上也流露出两分小心。

她细声说着,“我没接触过什么大人物,四爷就是我遇到过最了不起的人,想来四爷的家人也都很了不起,日后若是您要带我回家,我怕我什么都不懂,给四爷惹了祸…”

也算是解释一下,她为何迫不及待打听江四爷的家境和亲人。

江四爷因为她眉眼间那几分小心和乖巧而心软。

他眼睫轻眨,缓和了下面上神色,伸臂过去抱她。

“过来。”

男人的手臂已经穿过她颈下揽住,姰暖只得顺势挪过去,偎进了她怀里。

温香软玉入怀,她身上清甜的花香瞬间萦绕在他鼻息间。

江四爷搂着怀里人,下颚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心头爱怜之意顿生,声线清润柔和安抚她。

“暖暖不用担心那些,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好好将孩子生下来。”

“四爷,我怕我不止什么都不懂,还保护不好我们的孩子。”

“不用怕。”

他轻轻拍着她肩,俯首在她眉心吻了吻。

“爷会护着你们,你记着,江公馆的人,没有一个值得你交心,只要能得到老头子的偏爱,就没有人敢惹你。”

“老头子爱惜羽翼,护犊子,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最看重的东西。”

姰暖抬起头看他,“大帅真的能看重我们的孩子?”

不说她没名没分,孩子自然也就没个多好的出身。

江大帅,还能缺这么一个孙子?

江四爷自然看出她眼里的不信和狐疑。

他想了想,就当是安抚小姑娘的心思,于是缓声同她解释。

“他如今上了岁数,打不动仗了,越发看重血脉亲缘。”

“自打旧朝亡国,军阀混战起,战乱这些年,江家的血脉也折损许多。”

“爷那几个兄弟姐妹,有战死沙场的,有战乱途中丢失的,有逃亡途中病死的,在江系军定都云宁城前,江家的血脉已经不剩几个了。”

“爷这一辈,现存的,四子一女。”

“孙子辈,还没有。”

姰暖惊愕,“没有?”

那她肚子里,岂不是江家的长孙?

这一刻,姰暖突然就觉得自己肚子的分量,重了许多。

江四爷被她惊讶意外的小表情逗乐,不禁抬手捏了捏她秀致的鼻头。

“所以这一趟,爷算是得了个先机,暖暖真是个宝贝。”

他也没料到他从云宁城出来后,办的第一件大事儿,就是替江家开枝散叶。

“家里那个老头子,这些年想抱孙子快想疯了,这孩子能顺利生下来,你就是江家最大的功臣,谁都别想动你一根头发丝。”

说不庆幸是假的。

但姰暖只意外惊喜了一小下,而后瞬间就神情古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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