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睁眼,平阳没了那股凌厉之气,变得柔软许多,对着皇帝低下了头。

“平阳明白皇兄的为难,但阿月到底对平阳有过救命之恩,望皇兄看在平阳的薄面上,给她一条生路。”

说完,平阳撩开衣袍,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将头抵住平放在前的双手之上。

“恳请陛下开恩。”

第374章姐妹情深

夜幕降临,平阳带着一身疲倦,离开了皇宫。

马车摇晃,她无心关注周遭发生的一切,到家门口后,婢女唤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本宫想再坐一会儿......”

平阳沉声开口,婢女不敢再劝,静静地坐在一旁陪伴。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平阳才提起一口气,下了马车。

此时府内本该幽暗无光,却有人执等站在路口。

见公主回府,阿月提着等挪步上前,冲着公主俯身行礼,“公主,您回来了。”

“阿月。”

平阳唤了一声阿月的名字,却久久没有后语。

阿月似乎没有察觉到平阳异样的情绪,露出一抹微笑,“郡主本想等着公主回来,可熬不住先睡下了。

我怕公主不习惯宫中膳食,让厨房还温着菜,公主可要再用些?”

看着眼前这个处变不惊,落落大方的姑娘,平阳便一阵恍惚。

想起了初遇时,那个一身狼狈,但眸光坚毅的小丫头。

那时阿月费尽千辛万苦从月路纳族的领地逃出来,冒着被澧朝大军捉杀的危险,直愣愣地闯入了平阳的视线。

阿月向被族人抓来的澧朝孩童学了简单的几句澧朝话。

用蹩脚但坚定的口吻,看着骑着高头大马的平阳,“求你帮我,杀我的族人。”

午夜梦回,平阳时常梦见她和阿月初遇的这一幕。

无论是惊世骇俗的请求,还是阿月视死如归的目光,都给平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公主,您怎么了?”

见平阳迟迟没有回应,阿月轻声开口,疑惑地问道。

如今,那个小丫头已经长大,澧朝话也说得和母语一般无二的流利了。

平阳微微摇头,对着阿月回以一笑。

“没什么,还真有些饿了,再让厨房温几壶酒,你陪我再用些。”

虽然阿月晚膳用得足够,但公主开口,她也不会推拒,应了一声,提着灯,陪公主一道回了她的院落。

很快,厨房便热好了饭菜,也送上了公主点名要的美酒。

平阳从多宝阁上,打开一个箱子,拿出一套名贵非凡的夜光杯放在桌上。

下人都被遣散在屋外,阿月主动领了倒酒的差事。

拿起酒壶才惊讶道,“这不是公主您珍藏许久的琼花醉吗?”

平阳公主生平所好,一为武,二为酒。

琼花醉是南方一小国特有的贡品,每年进贡给澧朝的不过两坛,滋味醇香,是酒中极品,更有养颜之效。

每年进贡,皇帝会自留一坛打赏后宫妃嫔,还有一坛则送给了太后。

太后知晓平阳好酒,每年都把这坛贡酒赐给了长公主府。

一坛酒对平阳这个吃饭不离酒的嗜酒之人而言,实在不过了了,故此,除了府上有贵客,或者特殊时节,她一般都不会喝琼花醉。

曾经还戏言说要留够十八坛琼花醉,给明月郡主当嫁妆。

平阳拿起酒壶,斟满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到了阿月面前。

许是也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戏言,露出一抹笑意,“明月那丫头,是个和酒无缘的命,这佳酿给她做嫁妆怕是暴殄天物,还不如咱们喝了好。”

看着夜光杯中的酒液,在烛火下,泛着如玉石一般的莹润光泽。

阿月心中有所觉察,但还是举起酒杯,冲着平阳敬酒道,“这一杯,阿月敬您,敬您当年的救命之恩。”

“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

平阳握住酒杯的指尖微颤,仰头一饮而尽。

从前美味到舍不得暴饮的琼浆玉液,如今入口却尽是苦涩,平阳紧握酒杯,不知如何开口,又拿起酒壶,添了第二杯。

第二杯酒,还是阿月先开口,冲着平阳举杯。

“第二杯酒,阿月敬您多年来,收留阿月之恩。”

平阳不知何时红了眼眶,看着阿月同样湿润的眼眶嘴唇颤抖,似怜似骂,“傻丫头,这么多年,在本宫眼中,你就像是本宫的亲妹妹一般,何来收留,公主府就是你的家。”

这句话,也让阿月的鼻尖一酸,险些流下泪来,但她还是坚持着给公主添上第三杯酒。

“最后一杯,阿月敬您,愿公主和郡主在没有阿月的以后,健康无虞,自在随心。”

平阳看着不擅饮酒的阿月连着喝了三杯,自己却无论如何也喝不下这最后一杯。

“你猜到了?也是,你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孩子。”

阿月缓缓起身,撩开衣袍,跪在了平阳的面前,推开了平阳想要扶她的手,挺直了脊背。

灾民中蛊毒一事,本就是她和容晚玉最先发现。

看见灾民背后刻字的那一刻,明月便知道,自己大难临头。

她最初的反应是惧怕,不是害怕自己会遭灭顶之灾,看到那出自母亲之手的蛊虫之法,刻在骨子里的害怕。

被晚玉劝着,回公主府的车上,明月开始担心。

担心收留了自己多年的公主会因为自己的身份,受到牵连。

今夜,公主从宫中回来后的举动,让阿月已经心中了然。

“晚玉告诉我,月路纳族重现,是有人借机生事。

但我的身份,是不争的事实。

阿月不求其他,只求不要牵连公主郡主,便是一死,阿月也心甘情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