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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可闻见熟悉的桂花香。
“定然不负,阿晚的信任。”
第160章小酌几杯
虽然周遭下人已自觉避让,但毕竟是在外院人多眼杂之地。
迟不归按耐住心绪,慢慢松开了手,只用如三月春风一般和煦的眼神,看着容晚玉。
原本容晚玉以为,迟不归就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满心家国之人。
不像这红尘之中的书生,而像是不忍民间疾苦的文曲星下凡。
如今见神仙动了凡心,又强忍克制心绪,偶尔失控,眼尾便会不自觉染上一抹红意。
勾人二字,在容晚玉脑海里冒了出来。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容晚玉晃了晃脑袋,止住了开始奇怪的联想,主动换了个话题。
“送砚台,除了应你出身青州之故,还有别意。
适才父亲,可是告诉你什么为官之道了?”
迟不归见她难得憨态可掬,又怕她不好意思,只能憋住笑意,点了点头,“岳父略有提点。”
“你和父亲的为官之道,可不一样。”
容晚玉提起此话,神色认真许多。
“砚者研也,可研墨使和濡也。
砚台融墨与水,连清与浊,却岿然不动,不改自状。
官场浮沉,难免有许多黑与白难分明之事,只愿你如砚守本心,既不要被浸染,也不要损耗自身。”
容晚玉的话,在当下的迟不归耳中,只是一番颇有深意的警言。
只有容晚玉自己知道,她不担心迟不归会受那些污浊浸染,只怕他劳心劳力,损耗自身,像前世一般早早病故。
“好,这番话我定铭记于心。”
正式的状元宴,得等到传胪大典授职之后才正式操办,提前则需要和迟不归商定宴请名单。
除了他的同窗好友,最好能请来远在青州的迟母以及恩师。
今日便小办家宴,以示喜意。
说家宴,实则也只有一桌,上请主君主母,下有容思行和容秀玉两个半大孩童,加上容晚玉这个主宴人。
其余女眷,则单独送去了宴膳,以分喜悦。
负责送膳的秋扇来报,老夫人只知道是儿子的学生高中,还算欢喜,留下了宴膳。
方姨娘因身份缘故,不能出席,收到宴膳十分意外,对着秋扇说了一连串的恭贺之词。
至于容沁玉,如今和容晚玉已经挑破秘密,装也不装了,直接拒收。
这一切都影响不了主宴的热闹。
容思行身为迟不归的学生,自然得恭贺先生高中之喜。
年岁还小,便以果酿代酒,绕了一圈桌子,走到迟不归面前,正正经经地躬身举杯。
“学生恭贺先生蟾宫折桂。”
“善。”
迟不归笑着举杯应下,喝完杯中酒,又向他说了些劝学之词。
原本容思行就对迟不归十分敬佩,如今先生又中状元,心中敬意更甚,用心地记下了迟不归的话。
容束在一旁看着,本还有些心酸自家儿子如此听未过门的女婿的话,忽然揉了揉眼睛,看见容思行如常人一般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行儿,到父亲这儿来。”
容束伸手冲着容思行招了招,见他稳步向自己走来,再没有一瘸一拐,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可置信地扶住他的肩膀。
“你的腿疾,当真痊愈了?”
自从钟宜沛入主容府,且萧氏故去,容晚玉便对治疗行哥儿腿疾一事不再遮掩。
但容束亲眼见到儿子从小异于常人之态,对完全治愈并不报太大希望。
如今亲眼所见,难免心绪激动。
“回父亲的话,孩儿腿疾已然痊愈。”
回完话,容思行不忘替自己人邀功,“都是阿姐和母亲的功劳,阿姐替我熬药针灸,母亲带着孩儿锻炼康复。”
说完,余光看见了坐在凳子上,乖巧地看着自己的容秀玉,福至心灵,又添了一句。
“还有三妹妹,不嫌孩儿有异,时常陪孩儿玩耍,应了阿姐所言,心绪开阔,恢复得便更快。”
容束闻言,难掩激动,甚至红了眼眶,嫡长子天生残缺,到底是他心中难以忽视的心结。
他先抱起容思行,好生亲近了一番,再向钟宜沛等人一一赞言,连容秀玉都有一句,“秀儿甚是乖巧。”
宴席上,一直默默坐在凳子上,不发一言的容秀玉闻言揪住了衣袖,身后忽然被人轻轻拍了拍。
她侧首看见长姐鼓励的笑容,深吸了口气,对着容束也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
容晚玉对父亲早无任何期待,但容秀玉年纪还小,虽然此前一直被冷落漠视,但内心却还是对父爱有着渴望。
哪怕容晚玉自己对容束给的父爱视若敝履,但也不想灭去了一个孩子的希望。
迟不归一直悄然注释着容晚玉的一举一动,见到姐妹二人的会心之举,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便如入容府那日所见一般,他知道,容晚玉如朝阳一般,总会给身边人最温暖的善意。
席间,钟宜沛也捕捉到了迟不归那深情的眼神。
都说岳父刁难女婿,丈母娘看女婿则是越看越喜欢。
在容家却仿佛掉了个头,容束惜才,因迟不归和自己一般出身,对他这个女婿是越看越满意。
反观钟宜沛,虽然顺应了女儿的心意,接纳了这个女婿,甚至主动回娘家帮他摆平了女儿的外祖母。
但横看竖看,总觉得迟不归再优秀也不足以匹配自己那格外出色的女儿。
加之不能让容晚玉嫁去永宁侯府,和自己亲上加亲,钟宜沛磨了磨牙,主动开口,向迟不归举杯。
“今日是迟先生大喜,妾身在此恭贺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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