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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今日也是先生的好日子,便由我做东吧。”

迟不归没有坚持谁给饭钱的小事,在前面引路,不时回首看容晚玉有没有跟上。

也不知是不是今日放榜,外出庆祝的人格外多,街头比往常热闹得多。

挤挤攘攘,迟不归见身量娇小的容晚玉险些被人群挤散,索性伸手将自己的衣袖递给了容晚玉。

“人多恐走散,容哥儿牵着吧。”

容晚玉被挤得差点掉了帽子,也没空害羞,一手扶住帽子一手紧紧拽住迟不归的衣袖。

平日总觉得迟不归身子弱,如今他在前替自己挡去挤挤攘攘的人群,抬眼只见他宽厚的后背,有一股难言的心安。

两人最终停在了一家酒楼面前,牌匾上写着“香飘楼”

三个大字,店名十分直接简洁。

“就是这家,他们家的菜品在京城中十分有特色......”

迟不归的话音刚落,酒楼大堂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喧闹之声。

一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一脚踩在了靠窗一处位置的板凳上,言语挑衅地看着饭桌上的三人。

“我当时谁,大老远就闻到了一股铜臭味儿,原来是咱们大名鼎鼎的永宁侯府的钟少爷。”

饭桌上,钟衍舟同两名友人一起,被挑衅也未动怒,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铜臭味我没闻见,倒是还记得小时候田少爷被我扔进猪圈里,一身的猪骚味儿。

这么多年,还没散呢?”

这一句话,完全激怒了姓田的公子哥儿,一脚踹在了饭桌上,碗碟佳肴散落一地。

容晚玉只认出了自家表哥,想要上前却想起自己此时的打扮。

“那是田首辅家的嫡子田康。”

迟不归一眼认出了挑事者的身份,安抚地拍了拍容晚玉的肩膀。

“你不便露面,交给我,放心。”

第91章一问三连

今年,恩科和会试一同放榜。

恩科本就是照拂有功之后,永宁侯府满门英烈,哪怕钟衍舟在试卷上鬼画符,到底还是过了。

同会试不一样,这些恩科过了的勋贵子弟,不会再经殿试,而是很快便会被分派述职。

自从侯府落魄,钟衍舟从前的狐朋狗友便散了大半,此次参与恩科,碰巧遇见了从前的旧友。

京城中从不缺豪门贵胄,更不缺落魄大户。

两名故旧同他一般,家道中落,不同以往,三人倒谁也不嫌弃谁,凑在一起,在香飘楼吃酒。

只是未料遇见了不想见的人。

田康,当朝首辅之子,算是如今京城的公子哥中,受人追捧的存在。

但数年前,田家也不过是京城中不起眼的一户。

因田首辅之妻,和钟衍舟的母亲都出自康家,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两人幼时便有来往。

论年岁,钟衍舟还是田康的表兄。

从前永宁侯府势大,田康便跟个尾巴一样紧紧跟随钟衍舟。

钟衍舟因母亲之故,也未将他视为小弟跟班,平日有什么好事从不忘了他。

风水轮流转,永宁侯府因壮丁战亡而趋于落魄,田首辅却因揭发永义侯有功,从户部尚书一跃成为统领六部的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在永宁侯府最难熬的时候,田康并未顾念旧情,反而在钟衍舟父亲的周年宴上,出口嘲讽。

钟衍舟自是咽不下这口恶气,在田康回府的路上堵住了他,将人扔进了平民家的猪圈。

侯府长辈不肯让他从戎,宁可让他随三叔行商在外,也莫不是想让钟衍舟远离京城的旧仇。

田康将桌子踢倒的一瞬,钟衍舟就捏紧了拳头。

他看得出来,田康脚步虚浮,面色青白,一看就是好酒色之徒,自己一拳便能将他打倒在地。

可如今钟衍舟越发明白,自家侯府的不易,想想家中亲人,到底是忍住了这口气。

“此事和你俩无关,先走吧。”

他侧首支开两名故旧,友人虽也气愤田康的咄咄逼人,可更惧怕田康背后的首辅父亲,忍气吞声,先行离去。

田康也没让人阻拦,只是歪着脑袋,不屑地看着钟衍舟。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讲兄弟义气呢?钟衍舟,你早该明白,有权有势,才有真心实意,无权无势,就是墙倒众人推的下场。”

钟衍舟眉头都未皱一下,只是冷冷地看着田康,“说完了吗?说完就滚回去吃你的饭。”

一副完全不把田康放在眼里的态度,更是将他激怒。

田康抬了抬手,让自己的护卫将钟衍舟围了起来。

周遭的食客本有怨言,可听有人说出田康的身份,只能纷纷避让,瞬间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田康得意地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地上的残羹冷炙。

“把这些,吃干净,本公子就大人有大量,放你走。”

这话让一旁围观的食客露出异样神色,若此前只是两人口角争执,现下便是真正的打人打脸了。

正当场面僵持不下之时,一道温润如清茶一般的声音响起。

“在门外便觉得耳熟,进来一看,果真是田师家的公子。”

迟不归翩翩有礼而入,修长的身姿,十分惹眼。

钟衍舟一眼看见他,微微瞪大了眼睛,想要张嘴让他别趟这浑水,却见迟不归给他使了个眼色。

田康打量了迟不归几眼,并未认出他的身份,不过听他唤自己父亲为田师,便以为与父亲相熟,“你是?”

“忘了自我介绍,在下迟不归,是今年会试的一名贡士。”

迟不归走到田康面前,拱手作礼。

“田首辅是今年会试主考官,于我等有桃李之恩,故迟某斗胆称一句田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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