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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注定是无形的战火硝烟。

然而——

那个本该做她替身的女子,随便穿着件绯色衣裙,和她的弟子一样用木簪束着道士头,寡淡得连副耳坠都没有,素面朝天,却又该死的清丽脱俗。

云扶摇不得不承认,单论骨相,晏宁五官更精致,皮相可以通过化妆弥补,但美人在骨不在皮。

羞辱人的方式有很多种。

云扶摇压下暗戳戳攀比的心思,她转身离开,回寝殿后又从芥子囊里取出一对耳坠递给谢寒洲,让他去送给晏宁。

谢寒洲:“?”

他眸光微闪,愣了一瞬。

云扶摇道:“你若对她问心无愧,何妨走上这一趟?”

谢寒洲垂眸应是,他走出大殿,手握拢,耳坠几乎嵌入掌心血肉里,他就是问心有愧,所以对晏宁的告白只有那日城楼上的晚风和他舅舅知道,但对云扶摇的假意逢迎,却是他散布谣言人尽皆知。

与女子不同,男子的爱与不爱,真的相距甚远。

谢寒洲深吸口气,时隔数日重返不知春,竹楼还如昔日,只是到底冷清了许多,晏宁就坐在院中的秋千上,身后是残阳晚霞。

山风拂面,谢寒洲静静看了她一会,收敛好情绪后他提步入内,扯了扯唇角道:“别来无恙。”

晏宁抬眸,怔了怔,她温声说:“今日之事,多谢你了。”

她如何看不懂他的仗义相助。

谢寒洲眸光闪躲,故作轻挑道:“举手之劳,毕竟也算仰慕过你,但如你所见,我们无情道没有一个长情人。”

今日喜欢一个,明日便可换一个,所以你无需困扰。

晏宁颔首,不再多言。

谢寒洲就把耳坠放在石桌上,提剑离开,他跨出门槛,最后同晏宁道:“我不打算做刀修了,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再惦记你那把唐刀。”

也会很努力……

不会再惦记你。

*

暮色低垂,阒然无声。

晏宁没有去收那对耳坠,还是阎焰走过来,问她:“师父,要不要验毒?”

他怕云扶摇不安好心。

晏宁:……

“不必了,这东西经过她的手,她不会明目张胆设圈套,无非是想讽刺我。”

讽刺我蓬头垢面,不懂打扮。

云扶摇的心眼就这么大。

晏宁当然要婊回去。

她到小厨房挑了块碧玉萝卜,雕刻成玉牌,还刻上“贤惠”

两个字,装进匣子里让阎焰送到时雨峰。

云扶摇回来后,还跟谢不臣住在一起,虽然是不同寝殿,但在一座山上。

阎焰领命,不免问道:“师父这是何意?为什么夸她贤惠?”

晏宁轻笑:“因为她贤(闲)得发慌,啥也不惠(会)。”

简称贤惠。

阎焰低笑,他正愁怎么和云扶摇联络,一起完成小外公吩咐的任务,如今有机会光明正大给云扶摇送东西,真的是天赐良机。

就好比瞌睡的时候有人送枕头。

阎焰推门而去,晏宁的眸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意味深长。

第41章

晏宁回到房间,拆开用黄油纸包着的桂花糖,还是原来的味道,她的目光却落在了一旁的小纸条上。

糖是阎焰买来的。

小纸条也应该是给阎焰的。

但这次的暗信与以往不同,阎焰下意识抽走一张后,没想到里面还藏着一张。

两张一模一样的小纸条,一张是魔君云漠给阎焰的暗信,一张却是想给晏宁看的。

云漠的字迹如其人,清癯凌厉,类似于瘦金体,他的野心也带着锋芒,竟想放出七杀门禁地里的上古大妖。

不愧是魔君,一出手就想祸乱修真界,甚至连时间地点都说明了,好像故意让晏宁看到一样。

云漠的目的有两方面。

假如晏宁视而不见,包庇阎焰,那么他们的计划不会被影响,同样的,假如晏宁上报门派,舍弃阎焰,那么同样能离间师徒之间的情谊。

他让晏宁在宗门和阎焰之间做个选择,也是因为发现阎焰对晏宁的不忍心,而一柄复仇的剑,若想锋利,是不该有任何感情的。

魔君云漠之毒辣,就在于演算人心,而他的底牌可不止云扶摇。

七杀门也并非无孔不入。

晏宁将纸条揉成团,揭开灯罩焚烧殆尽,光影明灭落在少女的眉眼,她面色如水,指尖收拢。

老实说,她一个字也不信。

哪怕云漠有心搅乱风云,想放出大妖,也不会把时间地点详细告知晏宁,他恐怕是想虚晃一招,引起宗门戒严,但最终无事发生。

如此数次后,就如同“狼来了”

的效应,宗门上下自会放松警惕,到那个时候,才是魔修真正动手的时候。

这套路算是让云漠玩明白了。

可晏宁也不傻。

她才不咬魔君抛下来的钩饵,也不会傻乎乎给人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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