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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语气忽然又轻了起来,像是有人在地狱幽幽的喟叹。

“你知道,曾经也有一个人这样和我说过,他的下场是什么吗?”

“属下不知。”

少年态度依旧强硬。

“你们是故意的?”

萧柳冷笑。

“你们是想玩弄我?”

情况有些许不对劲。

和秋露浓想得不太一样,比起自己,萧柳好似更痛恨魔族的人。

在他奇怪的脑回路里。

尽职尽责的魔族,反而成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萧柳在钻牛角尖。

盔甲少年耐心的、有条不紊的给萧柳解释,满脸固执。

少年明知道,面前的“魔尊”

只是个刚继承魔尊力量的孩子,但还是不由自主的以魔尊的标准要求他。

一步也不肯退让。

秋露浓看着萧柳脸上一时凶狠、一时痛苦的神情,心里有些发麻。

她似乎是明白了。

这是继承魔尊力量的后遗症。

自从在玄天宗一别后,萧柳的修为便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增长起来。

如今,更是一跃成可媲美大乘期修士的至高强者。

简直让人怀疑,他那一具属于人类的躯体,能否承受得住这汹涌而强悍的力量。

对此,魔族也并不关心。

他们只在乎,自己得到的,是否是一个合格的、高高在上到让他们仰视的君王。

至于其他的,完全不在魔族的考虑范围之内。

拥有了足够的力量,难道还不够吗?

传承了上万年的魔尊之力洗涤了萧柳的全身,改变了他全身上下每一寸筋骨。

却并没有重塑他的心。

副作用带来的,是无数曾属于前几代魔尊的记忆碎片,和负面情绪。

宛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望不见尽头的黑色暴风雨。

萧柳比之前更容易暴怒了。

他阴晴不定,眼神晦暗,情绪剧烈起伏。

依旧倔强,依旧总是透出几分犹豫不决的软弱。

秋露浓毫不怀疑,那一副透着阴柔之美的皮囊之下,萧柳的灵魂更像一个没有组装好、破烂不堪的布娃娃。

盔甲少年横眉冷对,和萧柳的每一句话都不落下风。

他神情肃萧。

像一个大太监,因为皇帝烂泥扶不上墙而痛心疾首。

秋露浓很想说,你醒醒吧。

上一世,你们的魔尊好像就是这德行了。

两人针锋相对,萧柳的越发不爽,暴怒而起时犹如雄狮怒目。

终于,他挥袖时寒芒一闪。

“噗通。”

带着盔甲的人头落在地上,咕噜咕噜的滚到秋露浓面前。

“......”

秋露浓僵在原地,默默收回了刚迈出去的那一只脚。

这是杀鸡儆猴吧?

这就是杀鸡儆猴!

她颤颤巍巍扭过头来,冲着脸色乌青的萧柳,挥手,讪讪的笑了笑。

安静不了几秒,秋露浓小声问。

“那个......我能走吗?”

“不行。”

她的语气情真意。

“我就是一路过的,来魔界找我的剑。”

“我看你们两都挺忙的,就不给你们添麻烦。”

“等我找到后,我自行离开魔界,此后两不相见,行吗?”

萧柳没有回答。

他微微侧头,寒刀一般的视线落地在秋露浓身上,像是无端吹来一阵冷风。

秋露浓立马嘘声。

像个霜打的茄子,蔫了。

萧柳盯着秋露浓的脸,像是孤狼死死盯住眼前最后一块肉。

魔宫的魔族都被他清空了。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极具黑色幽默的笑话。

他以为少女是要来魔宫参观。

这件事其实很荒诞,处处透着不合理。

被喜悦冲昏头脑的萧柳,还是为她一路保驾护航,满心满意全是担忧和甜蜜。

而曾经的在意,在此刻成为格外讽刺的笑料。

空旷的宫殿回荡着风声。

此刻,这里成了最终的战场。

萧柳站在这,始终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你便是秋露浓吗?那位号称“一剑可斩尽天下”

的剑宗之主”

萧柳主动打破了平静。

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缕淡淡的笑。

“你觉得,一个乡野出身的少女,会有那样的剑术吗?”

秋露浓反问。

是么?

她这一提,萧柳倒是想起来了。

在益州的雪地上,秋露浓是差一点就要杀了他的。

只差堪堪丝毫,他这一生从此便不一样了。

“如今......我回顾平生,觉得事事都让人深思。”

“为何我就是会经过益州呢?”

“为何我偏偏就会在那遇见天女幽和你呢?”

萧柳烟波流转,漆黑的瞳孔倒映着光亮。

“我一直很想问你,在玄天宗前,你为何要救我呢?”

“那是因为天女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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