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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遇到雨天,捏个避雨诀就行了。

几乎没有人打伞,更别提穿蓑衣。

王行之笑了笑,扯开蓑衣,里面是个小姑娘。

她瘦极了,长相稚嫩,一双眼睛的形状很妩媚。

即便脸上透着一股憔悴和疲惫,也看得出来,这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从进屋起,小姑娘就一直紧紧抱着王行之的腿。

见到光后,更是像一个受到惊吓的小猫,眼睛瞪得很圆,黑白分明。

她警惕的看着秋露浓,身后那根看不见的尾巴竖了起来。

“一路上,她见到生人就很是激动。

我怕她见到路人受惊,才勉强想出这个法子。”

王行之把蓑衣一件件解开,扔下,在桌前倒了杯热茶,递给小姑娘。

“赶来的时候,我又路过了淮南,在馥水阁里救下了她......”

“馥水阁?”

秋露浓想了下,终于从话本中抬头,看了王行之一眼,“那不是个青楼?”

“那就是青楼。”

王行之盯着自己的友人,很认真的说。

秋露浓淡淡的应了声,注意力又回到自己手中的话本里。

“怎么什么人都往我这扔?”

“她什么人都怕,我就在想,或许她不会怕你。”

王行之的笑容在不甚明亮的烛光中,透着玉一般的润泽文雅。

他垂下眼帘,抬头摸了摸女孩的头顶,动作温柔。

女孩正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两人。

视线不断从他们身上来回切换,观察揣摩着。

方才秋露浓提起、“青楼”

时,她就戒备的瞪着她,宛若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可秋露浓的眼神透彻,没有任何附加含义。

她宛若随口一提。

王行之也只是随口一答。

两人都语气平淡,好像在谈论晚上吃什么之类的寻常小事。

甚至之后都没再提过一句。

她愣住了。

王行之还和秋露浓在有一搭没一搭着聊着天。

“可若是连你也害怕的话,那可怎么办呢?”

“我马上就要回王家一趟,要离开她一阵子。”

这张平日总是一脸淡然的脸,在此刻也透着苦恼。

“雏鸟效应吧。”

秋露浓说,“在她最痛苦时分,你是对她伸出手的第一个人,因此她现在只相信你。”

...

之后,秋露浓和天女幽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大部分时候,她对天女幽的印象,只是那个“黏在王行之身边的小鬼。”

面容模糊。

可原来,自己曾那么早,就出现在她的视野中了吗?

从天女幽一开始被王行之救出来起。

“难怪啊......”

秋露浓喃喃道。

一下子,她全想起来了。

所以天女幽才会在见面的第一眼,就对她格外照顾。

就因为“秦珑珑”

和秋露浓有几分相似?

所以天女幽才会之后的一路上都对她关心有加。

就因为她们长相有几分相似?

秋露浓很想告诉她,我见过你。

我想起你来了。

可紧接着,许多她从未注意过的细节接涌而至。

一个念头让秋露浓猛地手腕一颤,那张信纸飘然落下。

她都没顾得上去捡。

“天女幽去找祁知矣了。”

秋露浓的全身都在颤抖。

巨大的恐惧在秋露浓心间膨胀着,马上就要爆炸,

天女幽为什么会找祁知矣呢?

答案就在嘴边了。

一切都如此直接明了。

可秋露浓打着哆嗦,不敢置信和痛苦让她失败了几次,才打着寒噤将那个词吐了出去。

“报仇。”

她找祁知矣报仇去了。

可明眼人都知道她这是在求死啊。

或者说,是要和祁知矣同归于尽。

......

“我们只见过几面吧。”

“像您这样事务繁忙的大人物,正道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竟然还记得几百年前的一个小女孩。”

天女幽讥笑着,满目凉薄,“为什么呢?”

“为什么?”

祁知矣顿了下,才说,“因为我们一直觉得,我们是同一类人。”

“你在开玩笑?”

天女幽笑出了声来,眼神鄙夷之极。

祁知矣的背影被月色笼罩,一动未动。

他想起了什么。

“王行之是个心怀仁义之人,只要见到无辜遭受苦难的人,不论凡间妇孺,还是敌对宗门的修士,他都会尽力相助。”

“我与他初识时,曾对他的举动嗤之以鼻。”

“世间芸芸众生皆苦,他如此的多管闲事,也只有从未受过苦、贵不可言的世家公子,才做得出这种事。”

“可是.......后来我发现他确实是这般的人。”

祁知矣幽幽的说,仿佛清醒的伥鬼在述说平生。

“他就是个认死理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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