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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回忆还弥留在脑中。

他的思绪一片混乱,几乎不受控制的移开视线,呆呆的望向屏风后。

原来那些花不是绽放于石缝中,而是从一堵肉墙上长出来的。

窟洞只是伪装。

里面包裹着的是一个难以言喻、混沌而扭曲的邪秽。

一端连接着那些枯萎的修士,一端连着谢元白。

方才,他的肤色还透着蜡一般的死色沉沉,现在逐渐露出活人的质感。

“这是什么?”

谢争春的嘴唇颤抖。

“传说中的七股阴阳花,起死回生,枯骨生春。

“

谢元白嘴角划过一丝讽刺的笑

“本来,这东西不应该存在于世间。

这是违背天道的,不被世间所容。”

“可它还是被强行培育出来了.......因为制造它之人的决心和强大。”

“七股阴阳花的母花,早期需要生灵作为引子。

“

”

曾经,我们的祖辈偷偷尝试过,可人类太过脆弱,即便是修士的魂魄也无法撑到母花成熟。

魂飞魄散。”

“那是一段我们谢家残酷而血腥的历史。”

谢元白温柔的注视着自己的弟弟,擦拭手上的血迹。

慢条斯理。

“人心就是这样贪婪和肮脏。”

“为了权力和力量,他们愿意冒任何危险。

“

“尝试了一次又一次后,因为代价过高,家族中年轻修士青黄不接。”

“一千多年前,这项秘法也就这样被搁浅了。

“他们一定没想到,最后它还是被人缔造出来。”

”

谁?“谢争春一愣。

”

你一定听过他的名字。”

谢元白轻轻吐出那三个字,“简行斐。”

“他找到谢家时,我还没出生。

据说,他以无法抵挡的气势和条件,要求谢家和他合作。

“

”

他做足了准备,出手狠厉而精准,几乎没有谈判的空间。

“

“如果拒绝,那谢家很有可能就不会出现在四大世族中。”

”

答应则是丰厚的利益。

“

“他是个可怕的人。

“

“为了缔造七股阴阳花,他以祭祀的名义,奉上了无数妖族的魂魄。”

”

那里面,有他父亲曾经的手下,也有妖族掌权已旧的旧臣。

“

”

妖族在他眼里不是同类,人族更不是。”

说着,谢元白仿佛能看见那崎岖石壁上溅射的鲜血,反复染成陈旧的褐红色。

妖族跪成一路,头顶上火把摇曳,悬挂的尸体威慑下,无人敢抬头。

“他成功了,是吗?”

谢争春沉默了一小会,才问。

“当然。”

谢争春扭头,望向了建康的方向。

“之后的一百年多年里,在谢家的协助下,妖族在好几个城镇建立了子花的培育地。”

“建康是其中最大的一个。

“

”

每年,走丢的人中有七成都成了作为“养料”

的人牲。”

”

你以为,那一百多年里,谢家是怎么崛起的?“

谢元白冷冷的笑了起来,眼神空洞。

原来是这样啊......

谢争春骤然预感到什么,死死盯着谢元白的眼睛。

”

那时候......其实我并不知道七股阴阳花的存在。”

“我只是以为,我真的会死。”

幼时,佛门的德光尊者给我算过一卦,说我命格太轻,很难活过成年。

我也真就如他所言一般,病死在十四岁生辰的前一天。

“我本该就那样死去的,可是家族的长老们无法容忍,一把即将铸造成功的宝剑,在最后关头断裂。”

“于是他们求助了简行斐......醒来时我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

”

周围都是挣扎垂死之人,有的已经昏迷,有的用痛恨的眼神望着我,双眼滴着血,满屋是哀嚎的恶鬼。”

“那一幕就像一场诡异的噩梦。”

“直到最后一刻,我亲自踩着尸体从黑暗走到阳光下,我都不敢相信我又活了过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难过。

“简行斐守在外面,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他告诉我,这一切只是开始,血肉还是会慢慢腐烂,之后每隔七年,我就要再来换一次血肉。”

”

可后来我发现,或许......死去对我而言是一种更好的选择。

“

谢元白轻叹了一声,突然停下。

曾经。

他无比努力的的想要活下去。

可没想到过,最后是以这种方式。

谢争春悄无声息的跌坐在地上。

他不自觉的握紧拳头,关节发白,力度大到几乎捏碎骨头的地步。

这是他十七年中最为无助、震惊和愤怒的一刻。

谢争春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手掐住了喉咙。

他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

时间像是一个旋转的漩涡,将他吸了进去。

猛然间,他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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